1月23日，除夕。
上午许进亨陪许进楷再一次去了爱园别墅，扫完墓便回到大宅。
傍晚刚过六点，大宅比平时热闹许多。佣人们在厨房进进出出，准备着年夜饭，客厅里也摆上了应节的鲜花果盘，电视里放着新年节目。
许进干带着太太邓瑞欢和两个儿子回来的时候，许世洵正好在客厅喝茶。简行春正在和管家交代晚饭的事情，许进亨在沙发上一边喝茶一边看报纸。
许进楷从楼上走下来，先和大哥大嫂打了招呼，随后看向许建中和许建德。虽然平时接触不多，但逢年过节都会聚在一起，小时候还能在一起玩玩游戏，长大了反而生疏了一些。
许建中率先叫了一声“三叔”，许建德也跟着打了招呼。
明明年纪只相差几岁，这一声“三叔”听着有些难为情。许进楷有些不好意思，“行了，都是自家人，不用这么客气。”
七点多，一家人坐下来，开始吃年夜饭。
一大家子人围着圆桌坐下，聊着日常。许世洵坐在主位，询问两个孙子的近况，简行春和邓瑞欢聊着家常。
许进楷大部分时间都安静的听着，偶尔问到他学校和考试准备的怎么样，他才简单回答几句，家里人都知道他今年准备去内地读大学。
吃过年夜饭，一家人在客厅坐着看了会儿新年节目，窗外时不时传来烟花声。将近十一点，许进楷才回到自己的房间。
等这个年过完，许进楷真正轻松的日子就结束了。
书桌上，摆放着两份早就整理好的考试计划。
港岛高级程度会考。
港澳台侨联合招生考试。
许进楷原本的计划是过完春节继续回学校上课，可是等他把接下来几个月的考试安排全部梳理完之后，就打消了这个念头。
HKALE从三月开始考试，四月和五月的考试安排很密集。他一共要做七科的考试准备，任何一门想拿到A都不容易，虽然许进楷本身成绩就优秀，但是为了万无一失，他准备全力以赴。
等HKALE结束，6月22日到24日，他还有另一场考试：
港澳台侨联合招生考试。
虽然部分科目能够借鉴HKALE，但是两者的出题体系和答题习惯不一样。更麻烦的是地理这一科，许进楷没有把它选为HKALE科目，现在还要重新备考，好在联考比较简单，许进楷有信心考到第一。
他再继续跟着学校的进度上课，效率实在太低了。
所以春节假期结束以后，许进楷回学校处理了必要的评核和考试手续，剩下的时间都在家里上私教课。
为了准备六月的联考，还特地找了熟悉内地考试体系的老师，专门为他整理了考试范围。
许进楷正式开始备考以后，每天都安排的满满当当。
早上六点半起床，跑步半个小时，洗完澡吃早餐。
八点准时进书房学习。上午留给数学、经济和会计这些最费精力的科目，中午十二点半吃午饭，下午一点半又继续学中国历史、企业概论、中国语文及文化，中途还会安排英语听力和口试练习。
几乎前一个私教刚离开，下一个老师就由佣人领着上了二楼。
晚上才是最辛苦的时候。
晚上七点开始，不再讲新的内容，而是做试卷。书桌旁放了一只计时钟，一做就是两个小时或者两个半小时。
试卷做完立即批改，整理错题，第二天继续。
通常到晚上十点才会结束，许进楷还得花一个小时学习联考内容，尤其是地理，书桌上堆了一本又一本的资料。
即使他现在已经这样忙碌，许进楷也没有停止练习其他爱好。
吃早餐的时候听一段法语新闻，吃过午饭后看几页日文读物。
每天也会留半个小时轮流练习钢琴和吉他。
有时候连续做了几个小时的试题，许进楷还会弹半个小时的钢琴，让脑子从那些数字和公式里暂时抽离出来，半个小时一过，他又会起身回到书桌前。
这样生活持续十几天以后，最先看不下去的是许世洵。
早饭时，他看着小儿子面前摊开的法语书说道：“阿楷，认真读书是好事，不过不用把自己搞得这么辛苦。晚上早点睡，京大能考上就去京大，真的差一点分数，也可以去复旦读，没必要拿身体来拼。”
许进楷抬起头笑着答应，“知道了，阿爸，我有分寸的。”
也不知道许世洵信没信，反正当天晚上二楼书房的灯依旧亮到了十二点。
许进亨看到许进楷每天不是上课就是考试，抱怨道：“考个大学而已，又不是许家破产了，你才十八岁，搞得比大哥还忙，至于吗？”
许进楷写着试卷，头也没抬。“你如果没事，可以出去玩。”
“我就是看不惯你这样。”许进亨抽走许进楷手里的笔，“老豆已经发话了，星期日一起去打球，上午打会儿高尔夫，下午我带你去骑马。”
父子三人早上七点多就出了门，许世洵年纪大了，更多时候是在球场上走一走，活动一下身体，更多是看着两个儿子打上几杆。
许进楷刚开始站在果岭上的时候，脑子里还会想着试卷，导致球被打得不知道飞到了哪里，被许进亨取笑了好几次后，也慢慢放松了下来。
书房里的试卷就暂时放在书房吧。
之后无论许进楷自己把时间表排得有多满当，每个周日的高尔夫活动都雷打不动的进行。
有时候周日吃过午饭，许进亨还会带许进楷去马场跑上几圈，几个小时下来，什么供求曲线、财务报表都会被放到一边。
许进亨对此十分满意，“这才对嘛，天天坐在屋子里，我怕你还没进京大，先把自己压垮了。”
二月就这样一点点过去了。
进入三月，考试终于开始。
最先考的是英语运用口试。
许进楷在这之前已经和老师做过无数次模拟，坐在几名陌生考试中间的时候，他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紧张。
拿到资料，阅读过后整理观点。
轮到他发言时，英语口语表达没有任何的磕绊。
其他考生需要专门训练的发音、表达和交流，对许进楷来说，是整场考试里最轻松的部分，多年的积累在这种时候终于体现了优势。
走出考场以后，他甚至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。
真正麻烦的考试即将开始。
四月，HKALE进入密集的笔试阶段。
每一场考试的时间被贴在书房的墙上，每结束一门考试，许进楷便会划掉一项。
四月二十日，数学。
这是许进楷最重视的一科，也是他最有把握的一科。
按照题目顺序一路轻松的答完卷一，做到卷二大题部分的时候，其中一道微积分题目，让许进楷的笔停了下来。
不对！
他仔细看了一遍题目，又重新推导了自己的步骤，结果依然对不上。
安静的考场里，出现不少人着急的擦掉答案又重新写的声音。
许进楷也皱着眉，很快他便意识到，或许不是自己的计算出了错，也可能题目错了。
不应该在这里浪费时间。
不过，他还是在答题区留下必要的推导过程，优先完成后面的题目。
考试结束以后，考场外几乎是炸开了锅。
“那道题是不是印错了？”
“我算了四次还是不对！”
“我在那道题浪费了二十分钟。”
周围讨论的声音越来越大，许进楷站在人群外听了一会儿，很快他就肯定了自己的判断，真的是试题出现了错误。（现实中，这一年数学考题出错是真实发生的事件）
这道题最后怎么处理，考试局自然会给出说法，他现在更重要的是回家准备下一科的考试。
整整一个月，许进楷的生活基本只有考试、复习，再考试。
墙上的时间表上，一门门考完的科目被划掉，书房里原本摞得高高的历年试卷也越来越少。
直到五月中旬，最后的考试结束，那张写满HKALE考试安排的时间表也终于被划完了。
最后一门结束的那天，许进楷非常难得的在十点前就睡了。
许进楷依旧在第二天早上六点半就醒了，身体已经形成了习惯。
不同的是，从这一天开始，书桌上的资料换了一批。
距离6月22日的港澳台侨联合考试，只剩下一个月了。
好在复习量变少了。七门课减少为中文、英语、数学、历史和地理五门，其中四门都有HKALE打下的基础，真正需要集中精力补的只有地理，以及适应内地考试体系的答题方式。
许进楷更多的时间都在做模拟卷。
每天上午做试卷，下午批改，晚上解析错题。
星期日照旧会去打高尔夫，偶尔也会骑骑马。书房墙上那三个被红笔圈起来的时间越来越近了。
6月22日到6月24日。
三天考五科。
过去三个月，许进楷经历了足够多的考试。再次走进考场的时候，已经没有第一次参加HKALE考试的紧张感了。
入场，答题，交卷。
6月24日，最后考的是数学。
试卷发下来以后，许进楷从头到尾快速浏览了一遍题目，比HKALE简单的多，按照试卷要求把步骤写清楚就好。
答完试卷以后，他又全部重新验算了一遍。
直到交卷铃声响起，许进楷才拿起自己的东西，跟着人群走出了考场。
来接许进楷的车停在不远处，他没有立刻上车，而是在考场门口站了会儿。
从一月过完年到今天。
整整五个月。
HKALE七门科目。
港澳台侨联合考试五门科目。
总算全部结束了，
至于最后的成绩怎么样，能不能顺利考进京大光华，已经不是现在靠自己想就能改变结果的事了。
许进楷吐出一口气，抬脚朝车边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