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青青托着下巴思索片刻,唇角扬起笑意:“要不叫‘青绣阁’?取我名字里的一个青字,一听就知道是刺绣成衣铺子。”
“青绣阁,不错,清爽雅致。”林玉娘赞许地点头。
裴青青心头一块大石落地,一把拉住林玉娘的胳膊,欢喜得脸颊微红:“太好了阿姐!原先我只敢偷偷琢磨,还怕家里人觉得女子抛头露面做生意不妥。”
“咱家不会,张家那边你说了吗?”林玉娘有些担心,毕竟,她是现代穿来的,和这些古人的想法不同。
张家是书香门第,万一不想青青抛头露面,到时候也怕影响他们的感情。
裴青青小脸有些红,她不好意思的说道:“前些天张伯母还跟我说了这些事情,说我要是愿意做生意,她帮我找人。
景行也支持我,说女人也可以有自己的事情做,以后就不用只围着夫君和孩子转,他说想要我活的自由自在,每天都开开心心的,他们家不讲究这些。”
林玉娘挑挑眉,她没想到,张家人这么开明通达,心底悬着的那一点顾虑,一下子落得干干净净。
她本还做好了打算,若是张家守着旧俗、介意女子开店,便要慢慢周旋劝说,万万不想青青一腔热忱,最后落得为难。
如今听青青这般说,不由得由衷一笑:“难得,真是难得。
张伯母和景行能这般体谅你,是你的福气。
许多书香世家,嘴上说着知礼,骨子里依旧觉得女子就该安于内宅,守着闺训,不兴在外抛头露面操持生意。”
裴青青眼底漾着暖意,想起张景行那日同她说的话,唇角笑意更深:“我起初也不敢同景行提,怕他觉得我贪财,或是觉得我不安分。
那日闲聊,我随口说起喜爱刺绣,盼着能有一间铺子,他当即就同我说,手艺是我自己的,心思也是我自己的,不必为了旁人的眼光困住自己。”
“他还说,往后若是铺子忙了,他有空便帮我看账本、帮我核对往来账目,绝不拦着我。”
林玉娘点点头,心里越发看好这门亲事。
钱财、商铺都是外物,最难求的,是一份尊重。张景行有学识、有风骨,还愿意给青青一份自在,实在难得。
“既然张家这边没有异议,那咱们便放开手脚好好筹划。”林玉娘拍了拍她的手背,语气轻快,“等我们回去了,就开始准备,再托你姑姑帮你筛选靠谱绣娘。
绸缎丝线的货源,你林凡哥有门路,到时候让他帮忙,进货的价格肯定也低一些。”
裴青青用力点头,眼里亮晶晶的:“嗯!到时候我去找林凡哥,我还打算先绣几样样衣、帕子放在铺子里当陈设,就用师傅教我的双面绣,做几件独一份的高定样货,先把名气打出去。”
两人一直聊着,圆圆提着一个装满了桃花瓣的小篮子过来了。
“阿娘,姑姑,你们在说什么?”
“说你姑姑想开个成衣铺子,你干什么去了?”
团团举起手里的篮子,“我去捡桃花了,桃花马上就要谢了,阿娘不是说桃花可以酿桃花酒吗?我想亲自给爹爹酿一壶桃花酒。”
林玉娘撇撇嘴,“行吧,在你心里,你爹爹是你最爱的人,阿娘都要排在后面。”
圆圆灵动的双眼一转,立马放下手里的小竹篮,哒哒几步跑到林玉娘怀里,小胳膊紧紧抱住她的脖颈,软软糯糯地撒娇:“才不是!阿娘是圆圆最最最爱的人,爹爹只能排第二!”
小丫头仰着粉嘟嘟的小脸,眼神真挚又认真,生怕阿娘吃醋,急忙认认真真解释:“酿桃花酒是想给爹爹惊喜,爹爹常年在外奔波辛苦,喝了甜甜的桃花酒会开心。
可圆圆日日都要陪着阿娘,日日都爱阿娘,谁都比不过阿娘!”
一番小嘴甜滋滋的话,瞬间把林玉娘心底那点故作吃醋的小情绪哄得干干净净。
她忍不住捏了捏圆圆软乎乎的脸颊,失笑摇头:“你这小机灵鬼,嘴倒是越来越甜了。”
裴青青在一旁看得笑意盈盈,打趣道:“我们圆圆真是个贴心小棉袄,两头都哄得好好的。那这桃花酒酿好之后,要不要给姑姑的青绣阁也留一坛,当做开张喜酒呀?”
圆圆立刻重重点头,小脑袋点得像啄米似的:“要!必须要!姑姑的铺子肯定会生意超级好!圆圆要留最甜的一坛桃花酒,给姑姑庆贺开张大吉!”
说着,她又转头看向书房的方向,小声道:“还要给哥哥和小叔留一杯,弟弟天天读书好辛苦,喝了桃花酒,读书更聪明!”
几人说笑间,一阵轻柔的春风拂过院落,满树桃花簌簌飘落,粉白花瓣漫天飞舞,落在竹篮里、石阶上、众人的衣角间,馥郁清甜的花香萦绕周身。
林玉娘看着儿女乖巧懂事、小姑满心憧憬、家中和睦安稳的模样,心底暖意融融。
从前穿越而来,她只求家人平安、温饱无忧,可如今日子越过越红火,孩子们勤学上进、小姑子自立追梦、儿女乖巧可人,处处皆是惊喜。
大门外的颜闻卿把这一幕都看在眼里,他昨晚就出去了,昨晚巡按御史张德已经秘密到了扬州府,两人约谈了一晚,一切都准备妥当了,就等张德调动兵马前来。
京城,荣国公府,容钊已经收拾好行囊,准备出发江都县找颜闻卿。
荣钊的嫡亲妹妹荣娇娇背着一个大大的包袱拦在马车前。
“大哥,你要是你带我去,我今天就不让。”
荣钊捏了捏眉心,“娇娇乖,大哥这次去是有急事要办,一路上快马加鞭,你受不了赶路的苦,下次,下次大哥有空了就带你去。”
“不行,你要是不带我去,你今天也别想走,反正我今天就是要去,大哥,求你了,我都三年没出过远门游玩了。”荣娇娇一个劲的撒娇。
“夫君,你就带着娇娇一起去吧,多带几个人,路上安全。”冯书雅也帮忙劝说。
“是啊,钊儿,你把你妹妹带上吧,上次你悄悄走了,她可闹了好长一段时间,这次你要是还不带她去,家里怕是又要被她闹翻天了。”
荣钊见母亲也劝说,这才无奈的点头答应了,“去可以,但路上你要是喊累,我可不会心疼你。”
“我保证,一定不喊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