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郑容?”许家豪皱眉,“是跟你一起来的coser吗?你们走散了?”
祈衡没有说话,只觉得喉咙发干。
刚才许家豪处理那几个coser的时候,她已经检查过了自己的手机。聊天记录、通讯录,甚至相册里,都没有留下任何与郑容有关的信息。
除了她的记忆。
发生在闻人序身上的事情,又在郑容身上重演了。
祈衡没有像上次一样去查监控和其他资料。
没那个必要。
她深吸一口气,走到展厅角落,拨通了闻人序的电话。昨天晚上,两人交换过联系方式。
嘟嘟两声以后,电话接通了。
“祈小姐,你居然会给我打电话,真是不可思议。”
电话里的声音依然欠扁。
祈衡忽略掉电话里的调侃,直截了当的问:“你还记得郑容吗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只剩下轻微的呼吸声。
“她消失了。”祈衡咬紧牙关,“突然消失。”
她将今天发生的事情简单复述了一遍。
“很遗憾听到这个消息。”闻人序的声音很平静,“我的记忆里没有任何与她有关的信息。不过从你的语气来看,她对你应该很重要。”
祈衡握紧手机:“告诉我,怎么回事。”
“我想起了一个人。”闻人序停顿了一下,“那个组织里有一名A级杀人狂,代号‘藏在马桶里的旅馆老板’。他有一种能力,可以把一个人彻底藏起来。不只是本人,其他人对他的记忆、他留下的所有痕迹,都会一起消失,仿佛他从来没有出生过。”
“你上次遇到的植物杀人狂也来自那里。”
又是这个组织。
“那个组织到底叫什么?”
“白银协会。”闻人序说,“太阳雨杀人狂和旅馆老板,都是他们的成员。”
……
许家豪皱着眉,看向正在展厅一角打电话的祈衡。
主办方的工作人员小跑着走了过来:“阿童木老师,我们这边还需要拍一些物料,麻烦你再配合一下。”
“没问题。”
许家豪咧嘴一笑,脸上的不耐烦瞬间消失,换上了标准的营业表情。
这场展会是主办方特意请他来站台的。作为国内一流的coser,他每次出场,费用至少都是六位数。
这个数字看着不少,但和他能带来的流量相比,并不算贵。
现在这年头,流量就是钱。凭着那张不输明星的脸,他能为展会吸引来的观众,远不止六位数的价值。
拍摄结束以后,许家豪按照主办方的要求,带上定位和活动水印,把今天拍摄的物料发到了自己的账号上。
他在社交媒体上有五百多万粉丝。虽然比不上那些粉丝千万乃至破亿的明星,但在网红圈里已经算得上头部。每次发布动态,转发、评论和点赞加起来,轻轻松松就能超过十万。
发完物料,今天的工作便算结束了。
主办方邀请所有到场嘉宾共进晚餐,还特意包下了一家餐厅。许家豪毫不犹豫地拒绝了。
一是他实在懒得应付这种虚与委蛇的饭局。
今天来的大小网红不少,其中肯定混着几个想红想疯了的,谁知道饭局里挖了什么坑等着他跳。今天他跟哪个女网红多说一句话,明天网上就能传出两个人正在恋爱,许家豪以前吃过这种亏。
二是他放不下那个暴力老姐——祈衡。
说实话,如果不是今天在漫展碰见,他都快忘了这个人的存在。祈衡以前没给他留下过什么好印象。当然,他也必须承认,那时候的自己同样混蛋。
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好饼。
但他们毕竟是同母异父的姐弟,身上到底流着一半相同的血。许家豪做不到把这个看起来精神不太正常的老姐一个人丢在这里。
说到精神不正常……祈衡她爸,好像也有这方面的问题。
……
郑容消失了。
准确地说,她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。
祈衡已经是第三次遇到类似的情况,但前两次的表现并不相同。
第一次是闻人序。
闻人序并非单纯消失,而是顶替了原本的Cecil。Cecil在现实中的位置依然存在,只是占据那个位置的人变成了闻人序。
身份、经历、人际关系,全部完成了替换。
这是弥罗世界对现实的覆盖。
第二次是植物杀人狂林平。
林平在弥罗世界被祈衡杀死,现实中与他对应的人也随之消失。与他有关的一切都发生了改变,甚至引发了一连串蝴蝶效应。
这是两个世界之间的死亡联动,是弥罗世界的死亡影响了现实世界。
郑容的情况却不属于前面任何一种。
弥罗世界的郑容“似乎”已经死了。
祈衡曾经接到过郑容妈妈的电话。电话里,她亲口说郑容被油锯杀人狂杀死了。
按照林平的情况推断,如果弥罗世界的人死亡,现实中与其对应的人也会消失。
可郑容当时并没有消失。
她一直好好地待在祈衡身边,直到太阳雨杀人狂出现以后,才突然从现实中被彻底抹去。
这意味着,郑容的消失未必是弥罗世界里的死亡造成的。
闻人序认为,她很可能是被旅馆老板“藏”了起来。
但“藏起来”究竟意味着什么,目前还无法确定。郑容可能依然活着,只是存在本身被隐藏;也可能早已死亡,旅馆老板只是抹除了她在现实世界留下的痕迹。
现在真正需要弄清楚的,只有两个问题:
一、弥罗世界的郑容究竟有没有死?
二、现实世界的郑容究竟已经不存在了,还是仍然活着,只是被藏了起来?
眼下最要紧的,是去见一见郑容的父母,确认他们现在的状态。
想到这里,祈衡转身走出展厅,来到寄存柜前取出自己的行李。
柜子里果然只剩下了她的东西,郑容带来的衣服、背包和那些零零碎碎的小饰品,全都消失了。
祈衡在洗手间简单卸了妆,随后来到展厅附近的网约车上车点。现在正值下班高峰,漫展也接近散场,路边挤满了等待叫车的coser。
五分钟过去,打车软件上的等待时间依然是四十分钟。
祈衡开始认真考虑要不要腿着回去。
体育场距离市中心有三十多公里,普通人至少得走六个小时。但她现在的体能显然不能用普通人的标准衡量,如果现在跑回去,说不定比继续等车更快,还能顺便看看自己的体能究竟提升了多少。
就在这时,一辆深绿色的跑车停在了她面前。
车身低矮流畅,在夕阳下泛着冷光,与旁边排队等候的出租车格格不入。后排车窗降下,露出许家豪那张欠扁的帅脸。
“上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