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淮表情麻木，听到庄青白这话，也只是动作机械地拔开管口，将安抚剂粗暴地倒入口中。
大口吞咽，仿佛喝的不是珍贵的安抚剂，而是随处可见的自来水。
庄青白没有对他这样的行为说些什么。
事实上，送到他这医院里的病人都有很严重的精神暴动。
痛苦早已经让他们麻木，就连绝望都变成了奢望。
他们就这么等着精神暴动彻底爆发的那一天，有些兽人也会趁着还有自我意识的时候选择自我了断。
就这短短一周，医护人员都不知道拦下多少起自残事件了。
这赵淮，亦是被拦下的兽人之一。
庄青白看着坐在床上呆愣愣的赵淮，眉头轻皱。
果然还是没效果吗？
他合上病历本，“你好好休息。”
并未指望赵淮能回答，他转身欲走，却被叫住了。
“庄医生！”
赵淮的语气带着一种激烈的高昂，庄青白扭头看了过去。
赵淮胸膛快速起伏了两下，双手紧紧抓住了被子。
不知是不是因为在压抑着什么，手背青筋暴起，就连那黄白相间的羽毛都高高竖起。
庄青白眼里划过一抹奇异的光。
“有效果？”
不怕赵淮激动，就怕对方麻木。
赵淮重重点头，不善言辞的他此时竟然有些痛恨自己的嘴笨，无法将喝下那安抚剂后的感受具体说出来。
情绪在心中翻涌，最后只演化成一个字：
“对！”
有效果，太有效果了。
长期罡风肆虐的精神海好像迎来了一阵温柔的清风，又似有一双温柔的大手抚过那些干裂狰狞的伤口，落下些许清凉。
好舒服。赵淮忍不住想。自从精神暴动后，他从未这么舒服过。
“庄医生。”
许是很久没有说过话了，赵淮的声音显得沙哑。
“这支安抚剂，很舒服。”
他主动提道：
“我想再测试一次精神暴动值。”
医院每天会测试两次精神暴动值，上午赵淮刚刚测过。
现在又要求测试一次，难道……庄青白眼里划过一抹惊讶，迅速掏出简易式的检测仪。
“滴”的一声，精神暴动值便显示了出来：【85】
数值没变。
庄青白有些失落，随即又是自嘲一笑。
安抚剂而已，怎么可能会降低精神暴动值。
它最多能暂时让精神暴动值不涨罢了。
赵淮看到上面显示的数字，再次要求。
“我想仔细查查。”
简易的检测仪只能检测到个位数，更精密的检测仪则能够检测到千分位的精度。
庄青白见赵淮态度坚决，便让人送来了精密检测仪。
十分钟后，结果出来了。
85.555。
庄青白迅速翻看起病历本来，上午的结果是85.565.
下降了整整0.01个点。
看似很小，但这却是实实在在的降低了。
要知道目前除了雌性的深层安抚外，没有任何一种办法能够降低精神暴动值。
就算是S级安抚剂，也只是让精神暴动值短时间内维持不变而已。
可这支安抚剂，竟然让赵淮的精神暴动值降低了。
庄青白呼吸一顿，赶忙让人将今天刚采购的一批安抚剂送了过来。
他拿起一只安抚剂递给赵淮，“再试试。”
赵淮也不犹豫，拔开塞口，开始吸收起安抚剂来。
比起刚才那简单粗暴的喝下，这次赵淮认真细心很多。
可一支安抚剂吸收完了，他却没有刚才那样舒服的感觉。
庄青白又为他检测了一次精神暴动值，依然是85.555。
这意味着这支安抚剂并没用。
庄青白眉头皱起，这是怎么回事？
赵淮：“庄医生，只有第一支安抚剂让我感到很舒服。”
庄青白听明白他的意思，看来这一批安抚剂的质量不稳定。
他直接叫来了采购部经理。
经理一看到赵淮，再看看庄青白那眉头紧皱的模样，当场就跪了下来。
“院长，我错了，我不该贪图小便宜吃回扣以次充好。”
庄青白和赵淮相视一眼，都看明白了对方眼中之意。
看来这批安抚剂，果然有古怪。
有必要查查了。
…
宋念昭并不知道她卖出去的那支安抚剂掀起了怎样的风暴。
知道自己制作出来的真的是安抚剂后，她便回到家制作起安抚剂来。
将买来的材料消耗得一干二净后，十支安抚剂也稳稳当当摆在了她面前。
宋念昭拿起一支，随意把玩了两下。
“无道交易行不收E级安抚剂，那得找其他地方卖了。”
“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暗市。”
她对这种地方很有兴趣。
想到这里，宋念昭便给谢亦礼发了消息：
【你知道暗市在哪里吗？】
谢亦礼秒回：【你要去暗市？我带你去。】
宋念昭：【不用，你只需要告诉我在哪里。】
这次谢亦礼回消息的速度慢了些。
【暗市只有零点到凌晨三点开放，地址在月色酒吧后，你去找一个胸前戴着一朵暗红花的调酒师，说出暗号后他就会带你进去。】
宋念昭：【暗号是什么？】
谢亦礼将暗号发了过来。
宋念昭看着那几个字，扑哧一笑，这暗市的主人还挺自恋。
她将安抚剂装进了空间戒里，又去买了一个狐狸面具。
零点一到，她准时来到了月色酒吧，找到了那个别着暗红花的调酒师。
敲了敲桌子，声音压低。
“我是龙。”
这暗号不是摆明了在说暗市主人是龙族兽人吗？
也是，龙族向来强大，嚣张些也在情理之中。
调酒师看了她一眼，微微颔首。
“请跟我来。”
宋念昭跟上调酒师，穿过狭窄的过道，来到了一扇门前。
调酒师不知按了什么开关，门缓缓打开来。
一股黏稠的潮湿味扑面而来，夹杂着些许土腥味和焦油味，一闻便觉得不舒服。
宋念昭屏了屏呼吸，踏了进去。
暗市没有固定门店，只有道路两边的地摊摆着。
宋念昭光脑里虽然有钱，但手头并没有兽币。
然而这里交易都是用兽币，所以她决定先将自己带来的安抚剂卖出去。
往后走了十来分钟终于找到了一个角落里的空位后，她将安抚剂摆了出来。
刚摆下就有戴着面具的兽人上来问话了。
“这是什么等级的安抚剂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