维克多从越野车上走下来,“徐虎先生,您现在已经是中苏合营贸易公司的经理了,这是《军地协作贸易推荐信》,安东还让我给你另一份礼物,这里是地址。”
徐虎接过推荐信和钥匙,“谢谢安东先生的好意了。”
“上次冒犯您的那名上尉已经被开除了军籍,剥夺军衔,因为敲诈勒索、滥用职权已经送去了惩戒营去服刑,再次跟车里那位女士说抱歉。”
“您放心,你想要的物资,我一定会按时组织到位。”
“那就等您的好消息。”维克多笑着伸出手,与徐虎交握。
这安东倒是个爽快人,不仅送公司,还送房子。
此时的华国人在苏联最难的就是找住处,代志刚离开了旧货场,三人在苏联的落脚地又要重新找,如今徐虎倒是可以用证件住旅店,这个花销可就大了,涉外的国营酒店一个晚上就要40美金,租房更是困难,现在苏联人基本不会租房给国人,安东送来的钥匙堪比雪中送炭。
徐虎一行人抵达车站后,帕维就在伊尔库兹克等待徐虎的下一次到来。
7个车皮的红松已经发往满市,蛤蜊油和计生用品换来的勋章和银器顺利地上了货箱车皮,因为徐虎的身上不仅有州政府给的委任书,还有军方给的贸易信,带回的货品全都免检免关税,那可少了不少事儿。
李雪峰都动了歪心思,这要是在货里夹点美金……
但他也就是想想,这要是被查出来,一个脑袋都不够掉的。
四人手里没提什么东西,轻装上阵,只带了不少的酒菜,火车上没啥好吃的,现在也没必要再抠抠搜搜节省了,回程也不用担心自己的麻包,主打一个吃喝玩乐。
火车驶出伊尔库兹克,代志刚感慨万分,“我还寻思这辈子都回不去了……”
要说这人换大运的时候还真有点说法,他今年正好本命年,天天穿着红裤衩,没想到真就换了运气。
现在可以光明正大回国,等再出发去苏联,就有了长期居留公函,不用苟在旧货场,华国人第一次在苏联有了自己的市场。
抛开钱不说,这是跨时代的大事,他也能参与其中,有点光宗耀祖的意味了。
李雪峰嗑着瓜子,“你也就是认识我,沾光了。”
代志刚嘿嘿笑了一声,“这叫好人有好报。”
当初要不是代志刚帮着牵线搭桥,李雪峰连倒爷都不敢做。
杨战红笑道,“反正以后咱都跟着徐老板。”
现在杨战红也不喊‘虎子’了,从内心深处把徐虎当成老板来看。
徐虎这人也是真仗义,给自己狠狠出了一口恶气。
谢尔盖这回算是彻底完了,身上的那身皮都得脱下来。
以前仗着自己的军官身份谋福利,现在都得吐出来,风水轮流转,别以为你是苏联毛子就能欺负华国女人!也不看看惹到了谁!
火车哐当哐当来到了乌兰乌德,停靠的时候上来一大批倒爷,都是卖完了货返程。
看到徐虎一行人在,纷纷上前来打招呼。
“虎子哥,咋没带货回去呢?”刘同喜喜滋滋坐到李雪峰旁边,眼神不时扫过杨战红鼓胀的胸脯。
李雪峰笑着问道:“这次回去带啥好东西了?”
“毛领呗,带这玩意轻巧,挣钱。”
李雪峰眨眨眼:“想去伊尔库兹克不?”
“想啊,你说哪天上车,我跟着一起走。”刘同喜以为还是路上卖完,在伊尔库兹克落脚再回程的打法。
“虎子搞出了个市场,你想去不?”李雪峰脸上都是得意。
刘同喜脸色都变了,话也说得磕磕巴巴,“市,市场?”
他是真懵了。
他以为是徐虎找着个市场,然后在那偷着卖。
“那灰皮子都不用打窝了,直接一逮一个准儿么……”
李雪峰打了个饱嗝儿,“寻思啥呢,那是咱自己的市场,你只要交管理费,就放心卖你的货!”
车上的倒爷还在那堆放自己的货,离得近的几个本来就关注两人的对话,都支棱着耳朵正听呢。
“峰哥,真的假的?”
“峰哥,那一个月交多少钱呢?”
“虎子哥,你真弄个市场了?”
其他倒爷也呼啦一下围了上来,也顾不上自己的麻包挡不挡路了。
徐虎点头,“我在苏联办了个公司,政府给批了一块荒地,这也是我为大家着想,毕竟老是在道上被灰皮子这么撵着跑也赚不了多少钱。”
杨战红站起来,昂首挺胸,“徐虎就是太谦虚了,这可是州主事官点头同意的!在座的谁不是怕把命丢在道上,旅游签就这么几天,到时间就得往回跑,货卖不完只能贱卖,一不留神就被抓了交罚款,还有可能被遣返,啥都打了水漂,大家伙儿心知肚明。”
“谁说不是呢,那一天跟过街的老鼠似的。”
“要是真能去就好了,就交钱就行?”
“我去!那卖啥不管吧?”
“红姐,你现在就在那市场里头?”
杨战红叉腰说道:“等过了年,这市场就建起来了,到时候我就跟着徐虎干!你们愿意来的呢,就过来,不愿意就算,也就是你们碰巧赶上了,别人那都得申请。”
无数双眼睛齐刷刷投向徐虎,倒爷们都挤过来,七嘴八舌地报名,仿佛要是慢了,就没了名额。
杨战红都站出来给徐虎宣传,那这事儿肯定错不了。
徐虎站起身抬了抬手,“各位,场地、资质是拿下来了,但还没有完善,现在还不急,等我回国处理完事情,预计二月底再次出关,估计三月中旬开始正式营业。”
围着的众多倒爷一阵骚动,不少人露出失望的表情。
“趁这个时间,也合计合计自己有什么货,货量多少,我这边也筛选登记,没有登记过的,就算跑到伊尔库兹克,市场也不予接纳。”
李雪峰将写好的小纸条分发给众倒爷,上面写着杨战红家的电话号码。
杨战红高声说了一句,“截止日期就是大年二十九,过时不候啊!”
这电话也不算是杨战红家的,但是这小卖部是她铁子家开的,接接电话应该不是难事。
这事儿还得杨战红做登记,女人心细。
车厢头的角落里,王素军把这番话一字不落听进耳朵,面色铁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