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深深。
位于斯维尔洛夫区的独栋洋楼,灯火通明。
这可是伊尔库兹克最有名的高级夜总会,只有军官、名流才得以进入。
杨战红把美金塞进门童的手心里,身子软软地靠进他的怀里。
门童皱皱眉,还是闪身让开,让两人顺着一层的小门进入。
杨战红的异国面孔门童记忆深刻,她曾经跟一个军官来过两次,不过看在美金的份上,倒是给了几分薄面。
穿过门厅,温暖的香风扑面而来,脚下是柔软的羊毛地毯,一楼昏暗的卡座上坐着三三两两的人。
舞台上,一名金发碧眼的女歌手正在用沙哑磁性的嗓音唱着舒缓的歌曲。
杨战红扫视了一圈,并没有发现谢尔盖的身影。
“可能在楼上,可是我们上不去……”
二楼是赌厅,有两个壮汉就站在楼梯口,一般人根本上不去。
“你在这儿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想办法。”
徐虎瞥到卡座里有一个喝醉的毛子,脑袋歪在沙发靠背上,意识昏沉。
他走上前去直接坐到他身侧,摸出他上衣口袋里的证件看了一眼,又塞了回去,接着伸手轻轻扶住男人的胳膊,半扶半架着,将他架了起来,另一只手还提着自己的行李袋。
徐虎就这么架着他往楼梯口走去,两个壮汉挡住去路,看着陌生的面孔很是警觉。
“叶夫根尼先生想要上楼找他的朋友。”徐虎神态从容,俄语流利,仿佛是陪同友人上楼的随从。
醉酒的男人抬起头,迷迷糊糊发出几声含糊的音节。
壮汉看向醉醺醺的男人,侧身让出通路。
徐虎半架着醉汉,顺着楼梯上了二楼。
站在角落里的杨战红简直心惊胆战,她忽然想起一件事,哪怕徐虎上去了,他根本不知道谁是谢尔盖!
可现在一切都晚了,早知道她也跟着一起上楼好了……
抵达二楼后,徐虎将醉汉扔在走廊的沙发上,让他尽情睡个够,自己则整理了一下皮夹克上的褶皱,推开了华丽的欧式木门。
没有了一楼的婉转歌声,只有吊灯璀璨的光晕。
空气里都是雪茄的味道,整个大厅摆着大小不一的赌桌,桌边都坐满了人,而在尽头是一张尺寸巨大的主赌桌,桌边坐的都是身着军装的军区实权人物,桌上摆着成堆的筹码。
当看到少将的脸时,徐虎露出一丝微笑。
果然人运气好的时候,全世界都给你开道。
徐虎径直走了过去,主桌上穿着军装的几人看向这个陌生的东方面孔,他顺势落座在空位上,神色淡然。
“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,你怎么上来的?”离徐虎最近的中校皱眉开口。
“诸位长官在此消遣,冒昧前来,想玩上几局。”
安东抬眼,锐利的目光落在徐虎身上,肩板上的少将星徽反射着灯光。
这个东方面孔很是沉稳,显然有备而来。
“这张桌子,不是谁都有资格坐。”安东的嗓音低沉。
徐虎弯腰把放在脚下的行李袋提了上来,哗啦一声拉开拉链,一捆捆牛皮纸捆扎的美金被放在墨绿色的赌桌上。
摆放整齐的美金在他面前摊开,徐虎将行李袋又放回脚下。
“不知道少将大人愿不愿意陪我玩上几局?”
桌边的众人无不惊讶,这是很大一笔钱,竟然就这么提着上桌。
安东将雪茄搁在水晶烟灰缸边缘,坐直了身子,“可以,21点。”
徐虎点点头,“好。”
众人相视而笑,这个华国人自己提着一袋子美金送上门来,还真是撞到枪口上的兔子。
“安东,今晚的酒水你来请客。”
“没问题。”
“安东,今晚借我点钱,马上就到了柳芭的生日,我要准备一份拿得出手的礼物。”
“没问题。”
所有人都默认那桌上的一捆捆美金已经是安东的所有物。
年轻的荷官开始发牌。
第一局开始。
安东作为庄家,先拿到一张名牌10,一张暗牌。
大尉拿到两张小牌,点数十二,咬咬牙选择继续要,又摸来一张7,十九点,他当即停牌。
桌边唯一穿着西装的男人拿到一张5,一张6,要牌之后摸到一张10,直接爆牌,懊恼地扔下手里的牌,输掉一小堆塑料筹码。
中校手牌十七点,谨慎停手。
坐在徐虎左边的上校则拿到一张A,一张6,手握十七点,犹豫片刻,还是选择要牌,摸来一张4,凑到了二十一点,他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喜色,得意地看向徐虎。
轮到徐虎时,他手里两张牌,一张8,一张7,手握十五点。
他在心里快速计算所有牌,估算出剩余牌面,选择继续要。
荷官推来一张牌,翻开是一张3,十八点,徐虎停牌。
上校喜滋滋收拢赢来的筹码,少校也收下彩头。
第一局结束。
几轮下来,局势慢慢拉开。
徐虎不急不躁,安东也是稳扎稳打,并没有轻视这个陌生的对手。
桌上局势起伏不定,只有徐虎和安东的面前并没有多大变化,其他人面前的筹码都在减少。
又一轮开局,重新轮到安东坐庄。
他拿到一张A,一张5,手牌十五点,其他人有的爆牌出局,有的点数偏低。
安东已经打得有些不耐烦,他浪费了很多时间,便想要继续要牌。
“少将,您继续要牌风险很大。”徐虎淡淡开口。
安东笑了,自己记得很清楚,还有三张6。
他本就是好胜之人,一直身居高位,习惯了掌控全场,何其自信。
“既然这样,就这一把定胜负,看看究竟是谁能获得最终的胜利。”
此时徐虎手握十九点,再要牌的风险太大,只能停牌。
桌边的众人一下安静下来,安东面前的筹码差不多有三千多美金,而徐虎拿出的八捆美金估计接近一万。
这种赌局,前所未见。
中校隐隐觉得不妥当,想要出言劝阻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徐虎微微颌首,“悉听尊便。”
安东倚在沙发靠背上,对着桌边的众人说道:“诸位这一把不必参加。”
桌上其他人纷纷把自己的筹码收了回去,将自己手上的纸牌倒扣在桌面上。
荷官接着发牌,两人各自分得一张底牌。
安东自信掀开自己的那张,一张5。
20点。
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徐虎的那张未掀开的牌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