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？”
顾淮目光沉沉地盯着沈青瓷。
沈青瓷迎着这视线，抬起手用力的擦了擦自己的嘴唇，好像刚才的吻对她来说是什么急需抹去的痕迹。
这动作刺痛了顾淮的眼睛，他的下颚线都紧绷了几分。
“我的意思很明白。”沈青瓷放下手，声音听不出一丝感情：“既然你不愿意在和离书上签字，那我就还是这府里的当家主母，这后宅之事自然由我说了算。”
“那些不该留在这府里的人，我一个都不会留！”
顾淮面色一沉：“你想动婉婷？”
“原来你也知道林婉婷是不该留在这府里的人啊？”沈青瓷见顾淮猜到了自己的心思，不仅没有慌张，反而冷声回怼了一句，挑衅味道十足。
顾淮的额角跳了跳，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样：“沈青瓷，你要是敢对婉婷怎么样的话，我不会放过你的。”
“我有什么不敢的？”沈青瓷微微扬起下巴，眼底满是讽刺：“你对林婉婷又没三媒六聘，她无名无分的，凭什么这样堂而皇之地住在府里，这要是传出去只会让人笑话。”
“你也不想外头的人说起你的时候，都是拿你当笑话吧？所以，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啊。”
顾淮被沈青瓷的态度噎得说不出话，胸口起伏了好几下才勉强找回了自己的声音：“沈青瓷，我再说一次，别动婉婷，否则我不会放过你的。”
面对顾淮的威胁，沈青瓷毫不畏惧：“只要你不签和离书，我就不会收手，我等着你的不放过！”
说完之后，沈青瓷转身打开房门走了出去。
这一次顾淮没有再追上来，可是她能察觉到，顾淮一直在盯着她。
直到离开了院子，那灼热的目光消失不见了，沈青瓷这才停下了脚步。
她扶着一旁的柱子稳住了身形，全身都在微微发抖。
方才那番话她说得是痛快了，可心里并没有半分畅意。
她了解顾淮，顾淮是那种吃软不吃硬的人，她若是苦苦哀求一番，或许顾淮会心软放了她，可这无疑是拿自己去赌，赌赢了自然皆大欢喜，赌输了那便只能自认倒霉。
她不想自认倒霉，她也不想再逆来顺受了。
就在这时，长廊那边传来了脚步声，沈青瓷抬起头就见着绣春带着一个小丫鬟走了过来，见着这两人，沈青瓷缓缓的站直了身子。
看到沈青瓷，绣春停下脚步：“沈青瓷，你怎么在这儿？”
“你叫我什么？”
沈青瓷眉梢一冷，声音里透出几分寒意。
若是绣春能仔细一点，她就能发现今天的沈青瓷有些不太对劲，可是她仗着林婉婷在这府里耀武扬威惯了，根本就没有把沈青瓷放在眼里。
绣春冷笑了一声：“怎么，你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了？这么糊涂，以后还怎么伺候我家姑娘啊？”
这话里的轻慢藏都藏不住。
沈青瓷走到了绣春面前，盯着绣春的眼睛，随后抬手便是一巴掌。
“啪”的一声脆响，在静谧的长廊里格外响亮。
绣春被打得偏过了头，半边脸颊当即浮起五个清晰的指印，她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，不可置信地瞪着沈青瓷：“你居然敢打我？”
沈青瓷垂着的手还隐隐发烫，语气却无半点波澜：“以下犯上，对主母出言不逊，打你都是轻的。”
“主母？什么主母？沈青瓷，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，顾大人早就和你和离了，你算哪门子的当家主母！”绣春冲着沈青瓷怒吼着，眼神里的怒火能把人给烧了。
然而沈青瓷却不慌不忙，冲着绣春勾了勾嘴角：“和离？谁告诉你顾淮与我和离了？你有亲眼看到过我们两个的和离书吗？”
这话一出，绣春的怒火像是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，瞬间熄灭。
不是说顾淮和沈青瓷已经和离了吗？外头也都是这样传的，难不成这些都是假的？
绣春咬了咬牙，强撑着放狠话：“就算没有和离书，顾大人心里也只有我家姑娘，你就是个有名无实的！”
“有名无实那也是主母，不像你家姑娘，无名无分，还要死皮赖脸的住在这儿。”沈青瓷闻言轻笑一声，笑声里满是嘲讽。
“你，你说什么？”绣春惊呆了，她看惯了沈青瓷的逆来顺受，这人突然变得如此伶牙俐齿，让她一时之间都反应不过来。
“我说的难道还不够清楚吗？我和顾淮还没有和离，我还是这府里头的当家主母，你家姑娘不过是个寄居在这府里的客人，别说你了，就连她也没有这个资格在我面前耀武扬威！”
沈青瓷现在这个样子，着实有些狼狈，她的额头上缠着纱布，眼眶也是红的，身上穿着的也是粗布衣裳，可她到底是世家贵女出身，那股刻在骨子里的傲气还在，这会儿冷着脸训人，曾经眉眼之间的温和都凝成了冰霜，很是吓人。
绣春不服气，还想开口，可是一旁的小丫鬟却拉住了绣春，小声劝阻：“绣春姐姐，你别说了。”
“你放开我！今天我非要跟她理论清楚不可！”
绣春盯着沈青瓷，恨不得要将沈青瓷给生吞活剥了。
见状，沈青瓷抬手又是一巴掌，绣春在短时间之内挨了两个巴掌，人都懵了。
“刚才那巴掌是教你认清主仆身份，这巴掌是罚你不知天高地厚。”沈青瓷收回手，语气冷得像冰：“都说有什么样的主子就会有什么样的奴才，这句话当真是一点都没有说错，你回去告诉你家姑娘，她要是想继续在这府里待着，就让她教好自己的下人懂规矩，若是再敢让我听到半句不敬的话，就不是两巴掌这么简单了。”
绣春捂着脸半天说不出一句话，一双眼睛直愣愣地盯着沈青瓷，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人一般。
沈青瓷却不想再多费口舌，转身离开了这个地方，绣春望着沈青瓷离去的背影，死死的咬住了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