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着女眷都笑完了,国公夫人这才放下了手中的茶杯,微微侧过头看向李夫人:“你这张嘴啊,就是喜欢拿人说笑,林姑娘年轻,那儿经得起你这般打趣。待会儿要是顾大人心疼问罪起来,我可不帮你。”
国公夫人听着是在为林婉婷说话,可林婉婷心里清楚的很,国公夫人若是真的有心想要帮她,就不会等到这个时候再开口了。
李夫人捂嘴笑了笑:“夫人提醒的是,顾大人如今对林姑娘是捧在手里怕摔了,含在嘴里怕化了,我是该谨言慎行一些才是。”
林婉婷攥着帕子站在原地,脸上的笑容已经很是勉强了。
国公夫人瞥了眼林婉婷,心中轻哼了一声,站起身来招呼道:“我前儿个新得了几株玉兰和海棠,都是少见的品种,如今开得正好,我带你们去看看。”
“是。”
李夫人应了一声,上前扶住了国公夫人,两人率先朝着院子东边走去,其余女眷也纷纷跟上,林婉婷孤零零一人站在原地,无人问津。
绣春看到这一幕,咬牙切齿的开口:“姑娘别生气,这群狗眼看人低的东西,她们说这些个酸话分明是嫉妒您,您可千万不能放在心上。”
林婉婷并没有把绣春的安慰听进耳里,只是狠狠的剐了一眼绣春,脸色阴沉的训斥:“你还敢多嘴?要不是你瞎出主意非要让我穿这身衣服,我怎么会被她们嘲笑?”
绣春白了脸,忙不迭开口认错:“是奴婢糊涂,要打要罚全听姑娘的,奴婢绝无怨言,姑娘消消气。”
瞧着林婉婷脸色没有丝毫缓和的迹象,绣春眼睛一转,计上心来:“姑娘,奴婢愚笨,可奴婢都是一心为了您啊。您先前病着,奴婢就想让您穿这颜色鲜亮的提提气色,免得让人看了觉得像是顾大人亏待了您似的。”
“要奴婢说,都是那沈青瓷不好,她瞧见您穿了这身衣裙,为什么不提醒姑娘一声?”
林婉婷闻言皱起眉头:“她已经提醒过了的。”
“是,她是提醒过了,可她要是真心为了姑娘您好,今儿姑娘出门的时候就应该再提醒一次,而不是让姑娘就这样出门。”绣春将所有的过错一股脑的都推在了沈青瓷的身上,使劲的说着沈青瓷的坏话:“姑娘您想啊,若是沈青瓷在您出门的时候拦下您,您会不换衣服吗?”
“依奴婢看来,沈青瓷就是居心不良,她就是想要看姑娘您被人笑话。姑娘别忘了,最嫉恨姑娘的人就是她了。”
果不其然,在听了这一番话后,林婉婷立刻将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沈青瓷:“你说的没错,沈青瓷一直就不安分,想方设法的想要勾引顾大哥。”
“她知道顾大哥今天要带我来国公府赴宴,心里肯定有所不满,所以她看到我穿这身衣裙出门才会什么都不说,为的就是看我的笑话!”
林婉婷越想越气,眼里的怨毒若是能够化成利箭,只怕沈青瓷这会儿就要射成筛子了。
绣春看着林婉婷转移了注意力,心中暗自松了口气,又顺着林婉婷的话接着拱火,每一句都戳在林婉婷的心上,把林婉婷的火气撩得更旺了。
另一边。
国公夫人侧过头看了一眼还站在原地的林婉婷,随后收回目光看向身边的李夫人,轻声开口:“你说说你,你如今也是二品诰命夫人了,何苦和一个小丫头过不去?”
李夫人顺着国公夫人看了一眼远处的林婉婷,瞧着林婉婷那满脸怒色的样子,哼了一声:“我就是看不惯她那狐媚样子,扭捏作态的给谁看呢?要我说那姓顾的白眼狼不仅是个忘恩负义的,更是个眼盲心瞎的,林婉婷如何比得上青瓷?”
眼见着李夫人越说越激动,国公夫人拍了拍李夫人的手,将人带到了一旁,耐着性子劝说:“我知道你和云舒交好,云舒走后你也一直看顾着青瓷,可是如今沈家的事情就是一块烫手山芋,咱们躲都来不及,哪儿还敢往前凑?”
“再者,顾淮现在虽是吏部侍郎,可吏部尚书赵咏马上就要致仕了,他一走,这吏部尚书的位置就是顾淮的了。”
“林婉婷是顾淮心尖上的人,你和她过不去,不就是和顾淮过不去吗?”
李夫人眉头一竖:“姓顾的成了吏部尚书又如何?难道我家那个就不是尚书了?”
“你这么大的人了,怎么说话还这么孩子气?”国公夫人摇了摇头,随后压低声音提醒了一句:“别说我没提醒你,前儿个国公爷回来,他悄悄告诉我,皇上有意让顾淮入阁。”
听到这话,李夫人终于变了脸色:“真的?”
“这种事情,难道我还会骗你不成?”国公夫人拉着李夫人的手,瞪了一眼对方,随后又缓和了语气继续开口:“皇上看重顾淮,大家都是看在眼里心知肚明的,要不然沈家出事,为何没有人敢替沈家求情?”
“我知你心疼青瓷,那孩子也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,难道我就不心疼了吗?要我说青瓷和顾淮和离了也好,等着风头过去了,我们就悄悄的把青瓷送出京城,让她后半辈子能安安稳稳的过日子,这不比留在这伤心地看别人脸色强。”
李夫人沉默了半晌后才缓缓开口:“你说的在理,可我心里头就是咽不下这口气。”
“咽不下也得咽。”国公夫人叹了口气:“这都是命啊。”
就在这时,有丫鬟从前院过来禀报,说是国公爷准备开席了,让国公夫人带女眷前去入席,国公夫人点头应下,和李夫人率先向着东院走去,其余女眷纷纷跟上。
为了缓和李夫人和林婉婷之间的关系,国公夫人还特意让丫鬟去给林婉婷带路,也算是给了林婉婷面子。
见状,李夫人心里不满还想说些什么,可想起国公夫人方才的提醒,她张了张嘴,还是把话都给咽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