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婷脸上的笑容有瞬间的凝滞,很快又恢复了正常:“先前因为阿珩,沈姑娘受了委屈,我实在是不好意思让她继续过来伺候我,正好前院还缺人手,我就让沈姑娘去前院帮忙了。”
顾淮垂眸抿了一口热茶,又开口说了一句:“前院若是缺人手,怎么不和禾平说?前院都是些洒扫浆洗的粗活,她那儿做得了这些,你让她去帮忙只怕是去帮倒忙的。”
林婉婷心头微微一紧,面上却看不出一丝异样:“沈姑娘先前受了凉病了一场,大夫说病愈之后要适当多走走,如此也能有利身体恢复。所以我就想着安排沈姑娘去前院了。”
“我原是为了沈姑娘的身子着想,却忘了沈姑娘是名门贵女出身,是我考虑不周了。”
顾淮将手中的茶杯放下,伸出手牵起了林婉婷的手,语气温和:“如今府里的事情都是你在操持打理,有所疏漏也没什么,更何况你也是一片好心。”
林婉婷顺势回握住了顾淮的手,轻声开口:“那我等会儿把沈姑娘叫回来?”
“嗯,让她回来吧。”顾淮微微点头:“今儿辅国公府上送来了帖子,说是后日要在府中设一个赏花宴,我打算带你一块儿赴宴。让她回来伺候,也正好可以让她和你说说这宴会上需要注意的事情。”
“赴宴?”
林婉婷眼睛一亮,顾淮要带她赴宴,这不就是要和所有人承认她的身份吗?她强压着心头的欣喜,试探着开口:“我……我也能去吗?辅国公府的赏花宴,前去赴宴女眷的都是京中贵女命妇,我身份低微,若是唐突了贵人,岂不是给你添麻烦?”
顾淮眉头轻蹙,温声宽慰:“别胡思乱想,你是我顾淮的未过门的妻子,日后便是顾府的当家主母,你去赴宴又有何不可?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。”顾淮拍了拍林婉婷的手:“我能把你和珩之从西北接过来,这就意味着你们已经不再是戴罪之身,所以你用不着妄自菲薄。”
“还有一件事,我原本是想着等你回来了,我就立刻奏请皇上赐婚,然后给你一场光明正大的婚礼,好让所有人知道你在我心里的地位有多重要。只是现在我手上还有许多事情没有做完,沈家的案子也还在处置之中,这个时候我去皇上赐婚,反而会落人口舌,所以只能委屈你再等等。”
“婉婷,你放心,我对你的心从未变过,欠你的我都会补偿给你的。”
“顾大哥,有你这句话我就知足了,不管多久我都愿意等。”林婉婷说着将头靠在了顾淮的肩头上,一副温柔顺从的乖巧模样。
看到林婉婷这个模样,顾淮心中的愧疚都多了几分,他耐心陪林婉婷说了许久的话才离开了芙蕖院。
林婉婷将人送出了芙蕖院,望着顾淮离去的背影,站在一旁的绣春满脸喜气的和林婉婷贺喜:“恭喜姑娘,贺喜姑娘!您马上就要成为顾府的当家主母了,顾大人前途无量,您成为诰命夫人也是指日可待的事情了。”
听到绣春的话,林婉婷的脸上也有了一丝笑意,不过这笑意转瞬即逝:“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,只要沈青瓷一天没有离开顾父,我这心里就一天踏实不下来。”
“如今沈家都已经倒台了,沈青瓷也是落毛的凤凰不如鸡,她对姑娘已经造不成任何威胁了,您又何须把她放在眼里呢?”
“你懂什么?”林婉婷瞥了一眼绣春,让绣春扶自己回房:“顾大哥和沈青瓷到底是做了三年夫妻,三年的时间,他们朝夕相处,难保他不会对沈青瓷生情。”
绣春皱起眉头:“姑娘是不是多虑了?若是顾大人对沈青瓷有情,又怎么会让沈青瓷来伺候姑娘呢?”
“话是这么说,可我这心里总觉得有些不踏实。”林婉婷回答:“我了解顾大哥,他如果真的对沈青瓷无情,那么他和沈青瓷和离了,为什么不把人赶出府去,反而还要把人留在府中?”
“姑娘,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啊?”
绣春有些担心,如果真的如同林婉婷说的那样,顾淮对沈青瓷是有情的,那事情就真的糟了。顾淮现在所做的一切,多半是因为他自己还没有发现他对沈青瓷有情,一旦他明白了自己的心意,依着他的性子,只怕立即就会和林婉婷一刀两断,然后和沈青瓷再续前缘。
林婉婷脸色冷了下来,那儿还有往日的半分温柔:“沈青瓷留在府里一天,就是我的眼中钉肉中刺,不把她除了,我就永远没有安生日子可以过。”
她顿了顿,抬眼看向绣春:“先前我不让沈青瓷在我身边,就是不想让她再有机会和顾大哥接触,可是现在看来,这人还是要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才行,要不然她在背后做些什么,我都无从知晓。”
“你去前院走一趟,把沈青瓷给我带回来吧,以后她就由你使唤,你让她做什么我不管,只一点,顾大哥来的时候,你绝对不能让她出现在顾大哥面前。”
绣春一听这话,立刻就明白了林婉婷的意思,她拍着胸脯向林婉婷保证:“姑娘放心吧,奴婢知道该怎么做的,奴婢绝对不会让沈青瓷妨碍姑娘。”
林婉婷微微颔首,脸上总算是有了笑容:“行了,等会儿陪我好好挑挑首饰和衣服,这可是我第一次跟着顾大哥出门赴宴,我可不能给顾大哥被人笑话,更不能让人看轻了。”
“是。”
另一边。
顾淮正打算回书房处理公务,路过花园的时候却突然停下了脚步,他迟疑了片刻倒退走了两步,转过身向着花园内看去。
只见一道单薄的身影跪在地上低着头,正在侍弄花草,双手满是泥土,早就看不出往日半分养尊处优的娇嫩。
禾平顺着顾淮的视线看了过去,心头一惊:“她怎么会在这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