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杏一听这话,整个人瞬间紧绷起来,直接开口拒绝了:“林姑娘对我家姑娘的心意,奴婢心领了,只是我家姑娘还病着怕过了病气给林姑娘,林姑娘还是先回去吧。”
林婉婷像是没听出春杏话里的拒绝,嘴角的笑容依旧温柔,声音也是不疾不徐的:“若真是这样,那我更要进去看看沈姑娘了。昨儿的事情我都已经知道了,顾大哥就是太担心我了,所以才会迁怒沈姑娘,我心里愧疚,便想着今日来给沈姑娘赔礼谢罪,今儿要是见不到沈姑娘,我这心里终归是难安的。”
“所以还请姑娘行个方便,进去为我通传一声!”
林婉婷的话说得滴水不漏、情真意切,可是春杏却不为所动,她虽然只是个丫鬟,可她见过的人多了去了,这深宅大院里的勾心斗角她也是有所耳闻的。
林婉婷若是真的心里愧疚,昨儿个周妈妈受罚的时候她为什么不能帮着说说好话,反而还要让她家小姐替周妈妈受罚?
可见林婉婷口中的愧疚不过是个说词,她压根不是来向她家姑娘赔礼谢罪,而是来耀武扬威的。
一想到她家姑娘受的罪,春杏心里就不高兴,脸色冷冷的再次开口回绝:“林姑娘言重了,事情已经过去了,我家姑娘也不是什么小肚鸡肠之人,不会迁怒他人更不会因此怪罪林姑娘。”
“我家姑娘现在还起不了身实在是无法见客,林姑娘若是真的为了我家姑娘好,那还是先请回去吧,好让我家姑娘能好好休息。”
林婉婷嘴角的笑容有瞬间的凝滞,她没想到一个小丫鬟竟然如此的牙尖嘴利,不仅将她的话都给挡了回来,甚至连顾淮都骂了进去。
她微微侧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林珩之,林珩之当即上前了两步,冲着春杏怒吼了起来:“你是什么东西?居然敢这么和我姐姐说话?”
“奴婢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,若是林少爷觉得奴婢的话不好听,那林少爷带着林姑娘离开就是了。”春杏毫不畏惧林珩之的怒气,反而冲着林珩之下了逐客令。
林珩之气得额角青筋直跳,伸手抓住了春杏的衣领,挥起拳头作势要打:“你个下贱坯子,谁准你这么和我说话的?我打死你!”
“住手!”
千钧一发之际,周妈妈扶着沈青瓷打开了房门喝止了林珩之。
听到声音,站在台阶之下的林婉婷抬眼望了过来,待看清沈青瓷的模样之后眼中闪过一丝晦暗,随即又恢复了正常。
沈青瓷一身素衣未施粉黛,又因为病体未愈脸色发白,可就算是这样,她被周妈妈扶着站在那儿的时候依旧端庄大方。
“姑娘。”
春杏见着沈青瓷出来,挣脱开了林珩之的手,快步回到了沈青瓷的身边。
“你没事吧?”沈青瓷低声问了一句。
春杏心有余悸的摇了摇头,要不是沈青瓷出现的及时,她怕是就要挨了林珩之这一拳了。
确定春杏无事,沈青瓷这才放下心来,转头看向了林珩之,声音略冷:“林少爷这是做什么?”
“我要做什么关你什么事?”林珩之呛声了回去:“这小贱人刚顶撞我和姐姐,我教训教训她又怎么了?”
“春杏是我的人我自会管教,还轮不到林少爷插手。”
“你说什么?”
林珩之瞪起眼睛,那凶神恶煞的模样和他的年纪完全不符,他怒气冲冲的瞪着沈青瓷好一会儿,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,忽然又满怀恶意的笑起来:“有一句话当真是没说错,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,这奴才是个不长眼的小贱人,主子也是一样的货色!”
说完之后,林珩之洋洋得意的看着沈青瓷主仆三人,想要看到这三人气得跳脚的样子。然而他所预想的画面并没有出现,别说是沈青瓷了,就连周妈妈和春杏都没有因此生气,这主仆三人只是静静的看着他,眼神都是一模一样的。
那眼神很平静,可林珩之却从这里头看出了一种轻蔑,这让他不由得心头火起,气急败坏的大喊了起来:“沈青瓷,顾大哥都已经不要你了,你还有脸赖在这儿不走,真真是不要脸!”
“这是我和顾淮之间的事情,还轮不到林少爷置喙。”沈青瓷语气平稳,连一句争辩的意思都没有,可她越是冷静反而衬托得林珩之无理取闹。
林珩之气得不行,不依不饶的还要开口,一直沉默的林婉婷轻唤了一声:“阿珩,不得无礼。”
听了林婉婷的话,林珩之不服气,气冲冲的回了一句:“姐姐,难道我说错了吗?顾大哥心里只有你,你们两个分开多年,如今好不容易重新在一起了,偏偏这个姓沈的死皮赖脸的呆在这儿,她不就是故意想要恶心你吗?”
林婉婷走上前来,将林珩之拉回到了自己的身边,低声训斥:“阿珩,休得胡言乱语。”
林珩之还想反驳,可瞧着林婉婷神色严肃,终究是没敢再开口。
见林珩之不开口了,林婉婷这才将目光落在了沈青瓷的脸上,轻声开口:“沈姑娘,阿珩年幼,说话不知轻重,我替阿珩向沈姑娘赔个不是。”
沈青瓷看向林婉婷半晌都没说话,她对这个名字已经不陌生了,这两日她心里也一直在想这人究竟会是个什么模样,如今终于见着了,她好像能够明白顾淮为什么会对林婉婷念念不忘了。
不过依着顾淮对林婉婷的情意,哪怕林婉婷貌若无盐,顾淮的心中也是容不下其她人的。
沈青瓷心底深处又泛起一阵酸涩,她明明已经提醒过自己不要再去在意这些的,只是面对林婉婷,她就会忍不住想起顾淮。
顾淮在林婉婷面前可以开怀大笑,可以温柔体贴,甚至可以深情款款,为什么到了她这儿就只剩下了冰冷的恨意?
三年光阴,她竟然连顾淮的心都没暖上过一寸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