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淮的话像是淬了毒的刀，一下一下狠狠的扎在了沈青瓷的心口上，她有些怔怔的望着顾淮，不敢相信这些伤人的话语会是从顾淮的嘴里说出。
不过转念一想，她在顾淮心中只怕早就已经是声名狼藉了，顾淮会这样说她也是无可厚非。
沈青瓷忍住心里的委屈，没有为自己辩解，只是咬着牙问了一句：“周妈妈是我的人，她做什么都是我授意的，你要罚就罚我，放过周妈妈。”
顾淮冷着脸，一言不发。
见状，沈青瓷放低了声音，继续请求：“周妈妈上了年纪，她的膝盖又一直不好，再让她这样跪下去会出人命的。顾……顾淮，就当我求求你了，好不好？”
“出人命？”顾淮挑眉，语气里的嘲讽更重：“原来你们沈家人也会怜惜别人的性命，那当初构陷林家的时候，怎么就没想过这一茬？”
沈青瓷嘴唇微微发抖，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似的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其实今日周妈妈受罚并不是她真的做错了什么，只是顾淮心中对沈家有恨，所以只要和沈家有关的，不管是人也好、事也罢，都会被他针对。
沈青瓷垂下眉眼，自嘲的笑了笑，她真的是太傻了，明明都已经知道真相了，居然还在这里奢求顾淮会网开一面。
深吸了一口气，沈青瓷压下心中翻涌的酸涩，重新抬起头来：“既是我沈家的过错，理应由我受罚才对。还请顾大人开恩，让周妈妈下去休息，我替她跪。”
说罢，沈青瓷顺势就跪在了台阶之下。
见着沈青瓷跪下，周妈妈又惊又急，对着顾淮连连磕头：“都是老奴的错，老奴认罚，还请大人饶了我家姑娘。”
春杏也跟着一道磕头求情起来：“奴婢也愿意替姑娘受罚，还请大人饶了我家姑娘。”
沈青瓷见状连忙去拉两人，低声开口：“你们快起来，这事儿与你们无关，你们两个赶紧回去。”
周妈妈和春杏哪里肯依，执意要替沈青瓷受罚，主仆三人互相拉扯着，都想为对方受罚。
“够了！”顾淮一声呵斥，吓得三人都停了动作，周妈妈和春杏几乎是出于本能的护在了沈青瓷的面前。
顾淮的目光从主仆三人身上扫过，最后落在了沈青瓷身上，她脸颊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，嘴唇也有些开裂，呼吸略显粗重，一看就是病了的模样。
也是，昨儿在雨中跪了那么久，沈青瓷一个从小养尊处优的大小姐怎么受的了呢？
不过若是真心想要求他高抬贵手，那就应该放低姿态说上几句好话，而不是在这里故作倔强，以为这么做就能让他心软了？
真的是太可笑了！
顾淮缓步走到了沈青瓷的面前，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在地上的沈青瓷，语气冷得像冰：“既然你心甘情愿为这个老刁奴受罚，那便如你所愿。”
听到顾淮的话，周妈妈和春杏还想开口求情，然而顾淮下一句话就把她们两个的求情都堵了回去：“你们两个再敢开口求情，每说一个字，我就让她多跪上一刻钟！”
周妈妈和春杏不敢再出声，只能死死的咬住了自己的唇，将求情和哽咽都一并吞了回去。只是顾淮还觉得不够，下令让这两人退下，若是不走，沈青瓷还要加罚。
杀人诛心也不过如此了，周妈妈和春杏听了顾淮这不近人情的话语，恨不得将他给生吞活剥了。只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，她们就算心有不满却也不敢声张，只能忍着心里的悲痛站起身来，互相搀扶着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芙蕖院。
看着周妈妈和春杏离开，顾淮一甩衣袖，转身进了屋子，再也没有看沈青瓷一眼。
院子里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，沈青瓷跪在地上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她昨天跪了那么久，膝盖的红肿淤青还没消，今天还要接着罚跪，这简直就是要了她的命。
只是她心里也清楚，她就算今日真的疼死在这儿也不会让顾淮有一点儿动容。
就在这时，有说话声从屋子里传出来，听着仿佛是林珩之的声音，也不知林珩之说了什么，下一刻顾淮爽朗的笑声就随之响起。
听道顾淮的笑声，沈青瓷有瞬间的呆愣，原来顾淮也是会笑的吗？
滴答、滴答，有什么东西低落在了地上。
沈青瓷缓缓抬起头，好不容易停了的大雨再次落下，她眨了眨眼睛，顺着脸颊落下的也不知是大雨还是她的泪水。
屋子里头，突然落下的大雨引起了顾淮的注意，他向着窗外看了一眼，眉头微微一蹙。
靠坐在床上的林婉婷一直看着顾淮，顾淮这细微的神情变化自然逃不过她的眼睛，她轻声开口唤了一声：“顾大哥。”
“怎么了？”顾淮转过头语气温和的应了一声，神情也无任何异样，好像刚才蹙眉的人不是他一样。
“顾大哥，沈姑娘是不是还在外头？不如先让她进来避避雨吧。”
听到林婉婷的话，顾淮没来得及开口，林珩之先嚷了起来：“不行，我不答应！沈家把我们家害的那么惨，凭什么还要让沈青瓷进来避雨？”
“小珩。”林婉婷严肃了神情开口教训：“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？不管怎么说，沈姑娘都是一个弱女子，外面雨这么大，她如何能受得住？再者，沈家的错，和沈姑娘又有什么关系呢？”
“怎么没有关系？要不是因为她，沈运又怎么会陷害父亲？”林珩之生气反驳，说到最后眼睛都红了：“沈青瓷是弱女子，难道姐姐你就不是了吗？她在京城吃香喝辣的时候，姐姐还在西南受苦呢！”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林婉婷指着林珩之还想开口，却突然捂住了胸口剧烈咳嗽起来。
顾淮见状连忙上前半抱着了林婉婷，林婉婷抓住了顾淮的手，红着眼看向对方。
“沈青瓷如何值得你这般动怒？”顾淮知道林婉婷想要说什么，心疼的宽慰着：“我知你心善，可是不管是沈家也好、沈青瓷也罢，都不值得你怜惜，他们有今天都是他们姓沈的咎由自取。”
“顾大哥……”
“别说了婉婷，你放心吧，我知道该怎么做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