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暖不知道什么时候挤到了林晚晚的身边,举着自己烤好的肉串,两只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。
“神女大人快尝尝,这是我烤的!”
林晚晚咬了一口,阿暖的肉串烤得正好,外焦里嫩的。
她点着头朝阿暖竖起大拇指。
“太好吃了,阿暖!你学得真快,和我烤出来的没什么区别!”
阿暖害羞地笑了笑。
“嘿嘿,那都是神女大人教的好!”
旁边的兽人们也纷纷凑过来,七嘴八舌地分享着各自的心得。
就在这时,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插了进来。
“这些食物都是兽神赐给我们的,我们就应该要原封不动地吃下去。生肉烤熟后会失去兽神的祝福!”
阿婆苍老沙哑的声音瞬间让广场上安静下来。
她拄着拐杖缓缓走到人群的最中央,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阴沉得厉害。
“我活了这么多年,从来没有听说过肉里有什么虫子!兽神造万物的时候给兽人们留的都是经过赐福的东西,生肉我们吃了这么多年,也没有见过是谁被所谓的寄生虫给吃了点!”
她说着目光直勾勾地看向林晚晚。
林晚晚手里的肉串还冒着热气,看着阿婆脸上的固执。
就像是公司里那些不肯学习新系统新知识的老前辈,抱着过去的东西死死不放,一点都不想要创新。
“阿婆,你说生肉是兽神赐福给大家的。那大家日积月累吃完生肉,给身体造成的不适也是兽神的赐福吗?”
阿婆愣住一瞬,随后反驳道:
“我才没有说生病也是兽神的赐福!”
林晚晚脸上柔和的笑容冷了下来。
“您瞧,您也知道大家肚子疼是生病啊!现在烤肉的办法可以改善大家肚子疼的问题,还能让大家更不容易生病,您为什么就是不能接受呢?”
她冷冷地看向阿婆。
“莫非您只是把尊重兽神挂在嘴边不成?我是兽神派来帮助大家的,您现在阻拦我让部落变得更好,就是在亵渎神灵!”
阿婆被林晚晚越来越严厉的话唬住。
“你胡说!我没有!你这个小雌性简直是信口雌黄!我才没有亵渎兽神!我只是……”
林晚晚看着阿婆大惊失色的脸,挑了挑眉。
“哦?您只是什么?只是害怕我取代您在部落里的地位?”
万兽部落里的六位长老,只有阿婆一个雌性。
林晚晚觉得,阿婆对她的恶意这么大,无非就是万兽部落执掌权利的中心又多了一个她而已。
林晚晚的话让阿婆的脸色变得煞白,浑浊的眼里浮现慌乱。她愣了好一会儿,才磕磕巴巴地开口。
“你、你简直是一派胡言……”
阿婆说完便转身匆匆离去。
这小雌性也太牙尖嘴利了一些!
等以后看她怎么整治这不知天高地厚的雌性!
阿婆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之后,广场上安静了好一会儿。兽人们你看看我、我看看你,没人先开口说话。
火堆里的木柴溅起几点火星,才把这种凝滞的气氛打破了一点点。
林晚晚的心跳很快,手心也有些发潮,但刚才那番话她说得一点都不后悔。
有些坏人是不能被纵容的,退一步不会换来海阔天空,只会让对方觉得她好欺负。
“神女大人说得对。”
一个低沉的男声从人群中响起来。
林晚晚转头看去,是熊林。
他站在人群前排,手里的肉串还冒着热气,那张粗犷的黑脸上没有什么复杂的情绪。
“我阿父当年就是肚子疼死的。那时候阿婆来看过,说是兽神降下的惩罚,让家里多供奉些祭品就好。但祭品供了,我阿父还是一天比一天虚弱,最后连床都起不来。”
他攥了攥拳头,声音闷闷的,“要是那时候有人告诉我把肉烤熟吃了就不会肚子疼……”
他没把话说完,但谁都知道他后面想说的是什么。
旁边的几个兽人也跟着点头。
“我阿母也是……去年走的,也是总肚子疼,吃什么都不管用。”
“我小时候因为天天吃生肉肚子疼得满地打滚,阿婆说是我偷吃了不干净的东西,罚我在祭坛前跪了一整夜。”
“原来都是生肉里的虫子闹的?那我们这十几年的罪不就白受了?”
议论声越来越大,兽人们的表情从最初的沉默逐渐变成了某种被揭穿真相后的忿然。
林晚晚听着这些话,心里不是滋味。
这些兽人世代都活在“兽神安排一切”的信条里,生病是兽神的惩罚,死了是兽神召回了灵魂。
从来没有人告诉他们,有些病其实是完全可以避免的。
“各位。”
苍凛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,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。
兽人们的议论声很快安静下来,大家看向广场中央那个银发金瞳的蛇族大祭司。
苍凛走到林晚晚身边,蛇尾在她脚踝上轻轻缠住,像是在无声地表明立场。
他扫了一眼周围的兽人,那双金绿色的竖瞳里带着一种只有站在祭坛上才会显露出来的庄严。
“我是万兽部落的大祭司,兽神与我沟通的媒介。我现在以这个身份告诉你们——神女所说的一切,都符合兽神的旨意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阿婆离开的方向。
“兽神赐予我们食物,是希望我们活下去、活得好。把肉烤熟能让我们的身体更强壮,能让幼崽们少生病,这难道不是兽神希望看到的吗?”
台下的兽人们安静地听着,有人下意识地点了点头。
“阿婆年纪大了,有些事情她不愿意接受新的东西,我可以理解。但神女是兽神派来的人,她的话就是兽神的指引。”
苍凛说着,低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林晚晚,嘴角勾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安抚弧度。
“谁要是觉得神女错了,就是觉得兽神错了。后果……你们自己掂量。”
这话一出,台下彻底没了声音。
林晚晚仰头看着苍凛的侧脸,火光在他银色的长发上镀了一层温暖的金色,周身浮现出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她心想:除去在她面前吊儿郎当蓄意勾引的样子以外,这个男人在外面撑着场子的时候,确实有几分大祭司该有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