苍凛扛着阿梧穿过部落的小路,肩膀上那只小狐狸崽子还在不停地扑腾。
“大祭司你放我下来!我自己会走!”
“你太慢了。”
苍凛的声音冷得厉害,蛇尾在身后微微摆动着,尾尖时不时扫过路边的草丛。
周围的兽人们看到这一幕,纷纷侧目又迅速移开视线,谁也不敢多看一眼大祭司那张阴沉的脸。
阿梧挣扎了一会儿发现完全挣不开苍凛的钳制,索性放弃了,垂头丧气地挂在苍凛的肩膀上。
“大祭司,你讲不讲道理啊……”
“跟你讲道理?”
苍凛冷哼了一声,“你当着我的面说要当我妻主的兽夫,你觉得我需要跟你讲道理吗?”
阿梧不服气地叫嚷道:“可是兽神法典说了……”
“少拿兽神法典来压我!”
苍凛的声音带着某种危险的意味。
“法典是给守规矩的兽人看的。你要是真拿法典说事,你一个未成年兽人觊觎其他兽人的契约妻主,按律该受什么罚?”
叫叫嚷嚷的阿梧瞬间熄火了。
未成年兽人要是敢对已经契约兽夫的雌性动歪心思,轻则罚禁足三个月,重则赶出部落。
苍凛就这么扛着阿梧一路走到了红狐长老的木屋前。
阿梧的阿父阿母正在院子里晾晒兽皮,看到苍凛扛着自家儿子走过来,两个人脸上的表情同时僵住了。
“大、大祭司?”
阿梧的阿父红枫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迎上来,眼里满是忐忑,“阿梧这孩子是不是又闯祸了?”
“是。”
苍凛把阿梧放下来,那动作谈不上温柔,但也没真伤着他。
阿梧落地后踉跄了两步站稳,耳朵耷拉着,尾巴夹在腿间不敢看他阿父的眼睛。
“苍凛大人,阿梧他怎么了?”
阿梧的阿姆卷花也走了过来,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。
苍凛的地位在万兽部落仅次于白夜,他的实力又高,在部落里面还是很有威信的。
阿梧的阿父阿母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红狐长老不在部落里,去隔壁的孔雀部落议事还没回来,眼下家里能做主的就只有他们夫妻俩。
“这孩子……是不是又做了什么调皮捣蛋的事情?”
苍凛没有回答红枫,只是转头看了一眼阿梧,金绿色的竖瞳里平静无波。
阿梧缩了缩脖子,但他阿父阿母在场,倒是多了几分底气,小声地嘟囔道:
“我就是跟大祭司说,我想做晚晚的兽夫……”
“你说什么?!”
卷花的声音骤然拔高,一巴掌拍在阿梧后脑勺上,“你这崽子疯了是不是?!神女也是你个小崽子能肖想的吗?!”
而且神女还是白夜族长和苍凛祭司的雌性,这小崽子发出挑战是不要命了吗!
阿梧被打得往前踉跄了一步,但他却梗着脖子不肯低头。
“阿姆,我有什么错?兽神法典说了,雌性可以自己选择兽夫,晚晚她还没拒绝我呢!”
苍凛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,金绿色的竖瞳里没什么情绪。
他本来是打算把阿梧送回来、警告一下他父母就算了,但看着这个少年满脸倔强不肯认输的样子,他忽然觉得有些话还是说清楚比较好。
“红枫,卷花。”
苍凛开口,三个人同时看向了他。
“我今天把阿梧送回来,不是要让你们打他骂他。”
卷花手里的动作顿住了。
苍凛的目光落在阿梧身上,那视线没有什么敌意,像是在看一个还不懂事的幼崽。
“阿梧。”
阿梧抬起头来看他,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倔强和不服气。
“等你明年成年。”苍凛说,“如果你还想做晚晚的兽夫,可以来祭坛找我,咱们按兽神法典的规矩来。”
卷花听到后急了。
“大祭司!这怎么行!这孩子不知天高地厚的……”
大祭司的实力可是能打死七星异兽的,她的阿梧实力什么样自己这个当母亲的能不知道吗!
现在猎只二星咕咕兽都费力的很呢!
苍凛打断她,“阿梧成年了想挑战我,那是他的权利。兽神法典给每一个兽人都留有公平竞争的机会,我没有道理堵死它。”
他看着阿梧,金绿色的竖瞳里映着少年那张尚且稚气的脸。
“但你要记住,我说的是明年。这一年里,你要是敢再在晚晚面前说那些混账话,我不介意让红狐长老亲自管束自己的孙子。”
阿梧用力地抿了抿嘴唇,站直了身体,脸上有了几分少年的郑重。
“我知道了,谢谢大祭司给我机会。”
苍凛说完便转身离去。
阿梧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,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燃着一簇他阿父阿母从未见过的火苗。
卷花叹了口气,揉了揉眉心。
“你这孩子……”
“阿母。”
阿梧回过头来,表情认真,“我会好好修炼的,我真的想当晚晚的兽夫。”
卷花最终还是没说出什么打击的话来,只是摸了摸他的头。
而另一边的苍凛,听到阿梧的这些话则是轻微地撇了撇嘴。
阿梧那个毛孩子怎么可能打得过他?
挑这场战只是为了不让红枫和卷花因为阿梧的事情觉得羞愧罢了。
更何况,晚晚又不能只有他一个兽夫。现在,还有一个实至名归的白夜在那等着他呢!
他才不会为了一个小崽子争风吃醋!
他要趁着和晚晚日日在一起的机会,彻底拢住妻主的心,他要当晚晚的第一兽夫!
苍凛回到木屋时,林晚晚还在火堆边坐着,和阿暖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。
两个雌性慢条斯理地吃着烤肉,笑声顺着风飘过来,落在苍凛耳朵里。
他看着林晚晚侧脸上那抹笑意,忽然心口某个地方柔软了下来。
林晚晚注意到他回来,嘴里还嚼着一小块烤肉,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。
“阿梧他没事吧?你没把人给怎么着吧?”
“没有。”
苍凛在她身边坐下来,蛇尾习惯性地缠上她的脚踝,“就是跟他阿父阿母说了几句话。”
林晚晚“哦”了一声,没有多问。
她把烤好的咕咕兽肉递过来,温热的油脂在火光下泛着光。
“吃吧,我特地给你留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