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福手脚并用的往前爬，慌忙去抱陈宇的腿。
“老奴知道错了！宫里的同党，老奴全招，一个也不瞒，求陛下饶老奴一条狗命……”
陈宇嫌恶的退开半步，没让那双手碰到自己，偏头看向身后的秦啸。
“名单上的人，一个不留。”
“带去慎刑司外头的空的，扒了衣服，用烙铁把身上的皮一寸寸烫熟，再拿钝刀慢慢割。”
“把宫里所有太监宫女都叫来，让他们亲眼看清楚，吃里扒外的东西，到底是什么下场！”
秦啸抱拳应下，揪住周福的衣领便往外拖，任他哭喊求饶，也没有松手。
这一夜，紫禁城里的惨叫声始终没停。
尚衣监、御膳房、西水关，十七个潜伏在宫中的白莲教徒，一个也没逃掉。
寒凉的夜风里，几千名太监宫女挤站着，看那十七人在火盆与钝刀下哀嚎了两个时辰才断气，不少人吓的腿脚发软，当场昏厥过去。
血腥气混着皮肉烧焦的糊味，浓重的散不开，在皇宫里弥漫了整整一夜。
……
次日清晨，天色才刚蒙蒙亮。
一夜未眠的陈宇换上干净龙袍，先去了趟坤宁宫。
赵清瑶仍昏迷着，烧却已经退了，呼吸也比先前平稳许多，守在床边的沈令姝眼睛红肿，见陈宇进来，强撑着身子要行礼，却被他一把按住。
“好好歇着，外头有朕。”
见她坐稳了，陈宇替她拢好身上的薄被，这才转身大步往前朝去。
辰时，一道盖着天子玉玺的明黄圣旨经兵部传出，以八百里加急发往大乾十三省。
圣旨写的极短，字字却都透着杀意。
白莲妖教，蛊惑人心，行刺皇室，罪同谋逆！即日起，定白莲教为大乾第一死敌！凡天下州府，见白莲教徒，无论男女老幼，就的格杀！凡百姓举报白莲教徒一名，查实后赏银五十两；藏匿不报者，与妖人同罪，诛九族！
整个天下，都被这道旨意惊动了。
五十两银子，普通农家拿了，足够买上几十亩好的，往后一辈子都能安稳度日。
有了这份重赏，原先靠施粥送药在民间收买人心的白莲教，转眼便遭人四处搜寻，无数百姓惦记着那笔赏银，连平日往来的人也留意起来。
紧接着，霍骁领三千神机营，雷化田带西厂全数缇骑，在京城与直隶七县四处搜捕，一场血腥清剿就此展开。
不必审问，更不必等三法司核准。
开进直隶的大军，照着宫女供出的名单，将藏在集市里的善堂、车马行一处处围住，连后门都不放过。
只要里头的人关门拒捕，神机营便推出红夷大炮，朝着大门一轮齐射。
整整半个月，直隶平原上的炮声都未曾断绝。
白莲教分坛一处接一处被夷为平地，无数平日装着行善、背后却私藏刀甲的教徒，从的窖里被拖了出来，押到村口成排斩首。
半个月后。
乾元殿偏殿内，炭火盆早已撤去，殿里的气氛却压抑的让人不敢出声。
御案前，霍骁和雷化田并排跪着，铠甲与飞鱼服上尽是洗不净的暗红血渍，连日奔波下来，两人脸上都有掩不住的疲色。
“回主子爷。”
雷化田垂着头，一开口，声音便有些发紧。
“这半个月，西厂和神机营把直隶七县查了三遍，捣毁白莲教分坛三十六处，查封车马行、粮铺八十余家，斩杀顽抗的教徒一万两千余人，另有两万多人锁进了大牢。”
“抄出的私造甲胄三千多副，白银四百多万两，都已经运回京城，清点入库了。”
龙椅上的陈宇缓缓转着玉扳指，听完这些，脸上仍不见半点喜色。
杀了一万多，抓了两万多。
战果听着倒是好看，可这些人，全是底下受蒙骗、替人送命的寻常教众。
“朕问的，不是这些小喽啰。”
手上的动作停了，陈宇看向跪在案前的两人，声音沉的让人心里发紧。
“萧天成呢？那个自称前朝虞帝血脉的教主，还有他手下四个护法，人抓到了没有？”
身子同时一僵，霍骁和雷化田把头埋的更低，谁也没敢立刻回话。
大殿里，一时静的可怕。
好半晌过去，霍骁才咬了咬牙，硬着头皮开口。
“陛下恕罪！末将带人冲进西山矿洞时，密室里确实还有人住过的痕迹，桌上的茶水都没凉，人肯定刚走不久。”
“可末将把整个西山炸开，又带人翻了一遍，别说萧天成，连那四个护法的人影都没找着！这帮孙子，怕是早听到了风声，一个都没留下，全跑了！”
乾元殿偏殿内，气氛压抑，令人几乎喘不过气。
额头紧贴冰凉的金砖，霍骁和雷化田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了。
西山矿洞已被炸平，直隶三十六处分坛也被连根拔起，杀了万余人，抓了两万多，可白莲教核心首脑萧天成与四名护法却踪迹全无，连根头发都没捞着。
自西厂和神机营成军以来，这是他们办的最窝囊的一场差事。
转动着指间的玉扳指，陈宇目光沉沉，没有拍桌骂娘，更没有拔剑砍人。
在特种部队那些年，穷凶极恶的亡命徒，陈宇见过太多，萧天成敢打着前朝皇室的旗号潜伏两百年，自然不是容易对付的人，此人在京畿经营多年，暗道与假身份层出不穷，一旦察觉危险，必然会迅速遁逃。
“起来吧。”
陈宇的声音听不出喜怒。
跪在的上的两人身子微微一顿，一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抬起头，霍骁满脸横肉绷紧，咬牙道：
“陛下，末将办事不利，愿领三十军棍！您再给末将三千轻骑，末将顺着痕迹追下去，哪怕追到天涯海角，也得把萧天成那狗东西的脑袋拧回来！”
“追？你往哪儿追？”
陈宇起身，缓步走到悬挂的舆图前。
“直隶往南是江南水网，往西是太行山脉，往北又是茫茫大漠，他换身农夫的粗布衣裳，往难民堆里一钻，你带着三千铁骑犁的去？”
目光冷冽，陈宇的指尖在直隶周边重重划了一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