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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3章 跪着敬茶

    “咳咳咳!”

    姒元生一口茶哽在喉中,咽也不是,吐也不是。

    什么叫打量着他手眼通天,张口就要监副?

    她把那下咒换命的血玉挂在里自己脖颈,要个官怎么了?又没要他的脑袋!

    真的是!

    席上其他的天心观弟子听着玖王一直阴阳怪气的说话本就战战兢兢,听到这一句,直接所有人放下筷子,不知所措。

    “哈哈!王爷莫怪!小师妹被家师宠惯了!对京中官位不是很熟!她一心盼着我等弟子光耀师门,自是要往高里说的!”

    三师兄陆伏生为人疏阔,三两句便化解了尴尬。

    姒元生却不想这般避过,钦天监太重要了,她就想让齐巳生去。

    “殿下只说办不办得到吧!”

    自从进了丹台,无论盛聿行百般挑衅,姒元生都没跟他说过一句话,如今事关齐巳生,姒元生的语气竟如此温柔?

    “办不到如何?办得到……又如何?”

    一眼看出,傲娇王爷这是在拿桥呢,姒元生能屈能伸,敛衣离席,端起一旁的茶盏,亲手为盛聿行添了一杯茶水。

    “若办不到,元生自不会为难王爷,不过,若是王爷办得到,还请王爷为元生指条明路!”

    姒元生这话说得很轻,轻到坐得远的师兄们都听不太清楚,盛聿行看了一眼丹台外面守着的穗宝,心下隐隐有些不舒服。

    同他说话,十句里有八句都不好听,唯这两句,还是为了别的男人求官儿!

    盛聿行垂着眼不说话,袖子里的手早已攥成了拳头。

    姒元生也不急,放下茶壶,双手端起倒得太满的琉璃盏,滚烫的茶汤溢在了手上也不自知。

    “王爷!此前多有冒犯,元生以茶代酒!”

    齐巳生哪里见过如此委屈的小师妹,跪在盛聿行的案席边上奉茶?

    一时激动,便要起身,却被旁边的陆三一把拦住!

    陆伏生对着他摇头。

    “王爷?王爷!”

    面前满盏不是稳,茶水还冒着热气,盛聿行不知自己是该气还是心疼,猛然夺过,倒进嘴里。

    银线蟒纹湿了,案上撒的也都是茶水,盛聿行只觉心肺都要着火!

    天杀的姒元生,倒这么开的水是要烫死他吗?

    别扭王爷喝了茶,便是答允了!

    姒元生嘴角微扬,随便擦了擦发红的手就回了自己的席位。

    原来这小子吃软不吃硬啊!

    这便好说了!

    自盛聿行喝了茶水,席上气氛缓和了许多。

    “哎呀!这是咱们山上独有的云玉菇呢!想必宫中烹制的更有滋味些!小师妹!这是你最爱吃的!快多吃些。”

    见陆伏生大马金刀吃的欢快,盛聿行拾起筷子,伸向席案中间那一碟白玉色的菌菇,夹了一块放在口中,确实鲜嫩爽口。

    见玖王终于动了筷子,所有人都松了口气,一顿晚膳倒也顺畅。

    用完了膳,院中的盛聿行长身而立,姒元生给了众师兄一个安抚的眼神,让他们离去,自己则悄悄站在了他的身后。

    “元生送王爷出宫?”

    毕竟大师兄的事还需要他,别扭王爷该哄还是要哄。

    盛聿行转了一个圈,才看见姒元生,见其他人都走了,心里软了软。

    “云霄已经进了侯府了。”

    姒元生花了一口茶的时间才想起,这个云霄是她和盛聿行合谋给自己好娘找的姐妹。

    “什么礼制?”

    盛聿行挑眉一笑,果然,她只对这些祸害人的事感兴趣。

    “傅家虽然是宁王门下,但也不想委屈了自家女儿,你前脚出门,后脚云霄就以贵妾之礼进了侯府,据说……我那表姐把屋里的东西都砸了!”

    姒元生冷笑,这才哪到哪!日后有的她好受!

    “待得盛意良煞气入魂魄后,她身上的皇家气运便庇佑不了她了,只要她一死,宁王和姒风必定反目!”

    盛聿行微微一顿,不自然地拢了拢衣袖:

    “可她终究是……”

    姒元生淡淡看向盛聿行,声音轻得像是一片羽毛:

    “就在我出府之前,她还跑到我这里抹脖子上吊得让我给她留够了些许日子要喝的血,说我那嫡亲的兄长失血过多,日日都在晕厥。”

    “古人有云,母慈子孝,这是要母慈子才孝!他们待我从未慈过,而我欠他们的生恩也早已还过了。以后……我只为自己活!”

    姒元生说得轻巧,盛聿行听进心里却莫名觉得沉重。

    他幼时母妃离世,原想着自己注定孤苦,可父皇把他接到帝王寝殿中,日日陪伴,悉心教导。

    父皇待他真的是很好很好。

    他体会不出姒元生那种被亲人背叛的心情,不能真切地感受姒元生的痛楚,但他知道,即便嘴上说得再轻松,心里也是会难过。

    不想再提什么伤心事,盛聿行寻个由头,想同她多说一会儿。

    “两日后的封观授祿大典上,到底要做些什么?你给我说说……”

    姒元生诧异抬头,这才想起盛聿行也不过十九岁。最近的一次封观授祿,都是三十年前了,他不知道也是正常。

    “我也只是听师傅说过,每位观主继位,都要开这封观授祿大典,典上诸般仪程,皆昭示着玄门在大慵皇室中的地位与荣耀,不过……四观中,唯有天心观不同!”

    “因为血幽昙!”

    姒元生伸手一引,邀盛聿行在观中闲逛,边走边说。

    “殿下猜得没错,血幽昙继位,有一独特的认主之法,叫五雷烙印!五雷,指的是玄门五雷令。”

    “是为召雷遣将、斋醮祈雨、代天发令、镇压阴祟!”

    “这五雷烙印具体怎么个烙法,我也不太清楚,左不过是祭台上布下了什么阵法,能将五雷令印在我的血幽昙上吧!”

    “具体过程,没什么可值得担心的,重要的是,封观授祿时,会暴露我的诡道术法!大慵多崇尚道家正统,认为诡道属于偏门左道!大典当时,怕是会有朝臣跳出来阻挠!”

    姒元生一口气说了这许多,盛聿行听得认真:

    “所以,刚刚在荣华殿,你借机想父皇袒露诡道之事,又特意提醒父皇,你寿岁不永……你已在为将来做打算了?”

    姒元生抬眸一笑:

    “没错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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