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知勉怎么可能任由她卖惨洗白。
收房和起诉,只是正规流程。
沈令妍歹毒造谣,害得陈淑蓉至今还在医院养病,今天她就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,撕碎沈令妍苦心经营的所有假象。
“沈小姐,我还没说完。”周知勉轻声喊着,把她的注意力重新拽回来。
沈令妍僵着脖子,被迫回头。
“我不是什么无情的人,我特意在你老东家,也就是皇冠夜总会。”周知勉笑了,很故意的那种,“我在那附近给你租了个一室一厅,不大,50平,够你住的了。以后要是缺钱,回去做事也方便,毕竟老本行嘛,上手也快。”
楚恒站在身后,低声轻唤了一声,试图阻止:“少奶奶——”
周知勉没有回头,完全没有停顿,继续对沈令妍说:“对了,你以前那个好姐妹,现在都升为皇冠的妈妈桑了,你前些年突然消失,她还念叨你呢。我替你打过招呼了,你回去随时都有位置。”
话音落下,全场好像全哑掉了,哗然无声。
随之而来的是太太们极致的鄙夷。
她们全员顿悟。
这沈令妍,远远不止是插足别人的婚姻。
她根本就是夜场出身,这么久以来,还一直装名媛、装纯良、装富家女友!
人前高端体面,人后肮脏不堪。
沈令妍脖子像被鬼掐了,血液瞬间冻结,脸上最后的血色褪去,羞耻和绝望淹没了她。
三重打击,层层叠叠,没有给她留一丝一毫喘息的余地。
房子没了,官司缠身,名声烂了。
明明刚刚还风光无限,短短几分钟,彻底跌入万丈深渊。
沈令妍站在原地,浑身发抖,像被人当众扒光了衣服。
她想反驳,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她不知道周知勉是什么时候查到的,不知道她怎么找到当年那些人的,更不知道她还查了多少。
她只知道,自己苦心经营的一切,全完了。
客厅里,徐太太第一个站起来,脸色尴尬,“那个......我想起来家里还有点事,先走了。”
有人开了头,其他人纷纷起身。
“我也该走了,我家阿姨说孩子放学没人接。”
“我老公催我回去吃饭,改天再聚啊。”
“走走走,一起一起——”
不到一分钟,六七个太太鱼贯而出,像躲瘟疫似的,生怕多待一秒,就会被沾染上什么不好听的名声。
客厅里只剩下满桌没动过的精致点心,和沈令妍一个人。
她双腿一软,瘫坐在地上,全身无力。
整个人像被强行灌了一桶十香软筋散。
过了几秒,她的情绪彻底失控,“不可能......绝对不可能!”
她红着眼疯喊,面目狰狞,全然没了刚才娇柔体面的样子,“周知勉你胡说!你造谣!你不得好死!”
周知勉没说任何话,静静地、毫无表情地看着她发癫。
像隔着幕布,不带任何私人感情,观赏电影里某位失心疯的配角。
这种全然抽离的神情,让沈令妍不知如何应对。
疯喊完,她只能换套路,双手死死捂住肚子,身体蜷缩起来,开始惨叫:“我的肚子......好痛......我的儿子......”
此时,全程无言的张衍开口了,无情拆穿她最后这点伎俩:“没关系,救护车就在楼下,知道你今天肯定会疼的。”
沈令妍傻了,哭喊戛然而止。
在场的人都像看小丑似的,观赏她这套切换丝滑但还是很拙劣的演技。
周知勉不想再看她继续发疯,转头对楚恒说:“楚特助,麻烦你了。”
楚恒颔首,“少奶奶客气了,分内之事。”
周知勉不再停留,转身往外走。
张衍一同离开。
沈令妍的手段全部失效,此刻才猛然想起没接电话的顾谨寻,带着哭腔无助地喊:“谨寻呢?!谨寻不会允许你们这么做的!”
没人理她。
顾琴一早就把顾谨寻支开了,以顾氏内部紧急会议为由头,全程严肃,手机被强制静音,隔绝了所有外界来电。
沈令妍今天,注定等不到救援。
等顾谨寻知情再赶来的话,黄花菜早凉了。
*
电梯一路下行,张衍和周知勉走出公寓大楼,室外傍晚的风格外清爽。
张衍攒了一堆想问的话。
他刚刚全程看在眼里,周知勉面对沈令妍时的状态,太冷静了。
那种冷静,不像一个原配面对丈夫出轨对象该有的反应。
有个念头从他脑子里闪过去,但现在不是问的时候。
周知勉却先开了口,带着几分自嘲:“我今天闹脱了,很快,那群太太就会把这事传遍整个海城名流圈。”
“反正你也是故意的。”
周知勉没有否认。
“那就没什么好顾虑的,你没做错。”张衍淡定说道。
“张衍,谢谢你。”
“嗯?”
她眸光淡淡的,却字字清醒,“谢谢你没质疑过我的做法。以前他们蹬鼻子上脸,我都能忍,但这次涉及我妈,我不是圣人,做不到大事化小。”
张衍当然不会质疑。
他巴不得周知勉再狠一点,最好把顾家闹个天翻地覆,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顾谨寻。
但他又知道,她有自己的计划,不会贸然说走就走。
压下这一闪而过的念头,他全然当无事发生,开口道:“这几天你在医院陪床,正好避开顾家。”
周知勉点了点头,将话题回归到正事,“对了,出发前你说王颖那边有进展?”
张衍听闻沉默了几秒。
他本打算自己去将事情解决,不想让她知道事情根源出在自己。
可瞒下去于事无补,几番挣扎,还是支支吾吾说了出来:“嗯,王颖新入职的那家华昊公司,查到和我二哥张绪有关联。”
周知勉脚步顿住,带着审视的目光看向他,“你二哥?所以,李宏远是被张绪威胁的?”
“嗯。业务出现问题不在你,在我,是张绪在针对我。”
张衍说这话的时候,心是悬着的。
他不怕被周知勉骂,他怕的是因为这件事,周知勉会觉得,他在张家连自己人都摆不平,根本不值得信任。
但周知勉没有迁怒他,也没有追问张家内部的事。
她现在缺的是同盟,不是甩锅。
她迅速把这件事在脑子里盘了一遍,发问:“但我想不到,王颖和张绪怎么会扯上关系?”
张衍如实道来:“王颖身上背着房贷和养孩子的压力,被辞退后就马不停蹄地面试。面到华昊的时候,为了凸显能力,把我这笔业务的大头功劳揽到了自己名下。被张绪的心腹知道了,一层层上报。”
周知勉神色一凛。
她觉得很奇怪,王颖即使是在职的时候,也接触不到核心业务机密,想要知道具体签约时间和细节,顾氏内部必有人接应。
那个内鬼,只能是江茹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