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:
关灯 护眼
一心文学 > 重回1983小渔村:赶海搞钱宠娇妻 > 第74章 船舱里的人,敲了十年

第74章 船舱里的人,敲了十年

    敲击声一下一下,隔着船板传上来。

    孙满仓抄起滩上的撬棍就要下去。秦川一把按住他手腕。

    “别砸。先听。”

    两人趴在船头,耳朵贴着湿木板。敲声停了停,又起。三长,两短。隔一阵,再来一遍。三长,两短。

    孙满仓的撬棍掉在泥里。他整个人抖起来。

    “这,这是暗号。我跟我哥小时候在船上玩的。三长两短,意思是,我在舱里,别砸板。”

    秦川心里那根弦绷紧了。别砸板,就是说,砸了板,里头的人活不成。

    孙满仓嗓子劈了:“是我哥。秦川,是我哥。”

    林秋月已经蹲在泥滩边上掐潮表,手指点着数,点完抬头:“涨潮前两刻。硬撬,泥浆灌进去,人是闷死的。得借潮。”

    借潮。秦川脑子转得飞快。赶海的老话,开沉船不跟海抢,跟海借。涨潮的水顶着船身,舱门松了缝,顺势一顶就开。可先得有人下去打楔子。

    “许文静,去修船铺扛千斤撬和木楔,跑着去。周美玲,村口有掌秤人的巡夜人,堵住他们,别让任何人往滩上来。林秋月盯水位,一寸一寸报。”

    分派完,秦川和孙满仓跳下泥滩。

    泥浆没到肘弯。烂渔网缠手,缠一把扯一把。孙满仓刨得不管不顾,泥点子糊了满脸。秦川不喊他慢,只在他刨歪的时候伸手正一下方向。

    许文静扛着撬回来,咳得直不起腰,还是跳进了泥里,接木楔,递锤。周美玲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,没说话,跑了。

    潮水一寸一寸往上顶。林秋月报数,声音不抖,报得极稳。

    “一寸。”

    “两寸。”

    秦川把木楔顺着船缝打进舱口,楔子吃上力,借着水劲,舱门开了一条缝。

    再顶。缝宽了一掌。

    孙满仓的手伸进去,摸到一只手。冷的,瘦的,但会攥。

    舱门开了。火把照进去,一个人蜷在前尖舱,左腿被塌下来的旧货箱卡着,瘦得脱了形,就剩一层皮包着骨头。虎口上那道横茧还在。

    孙满仓哭了。十年的话堵在喉咙口,堵了半天,骂出来的还是那句小名。

    孙满江第一句不是喊救命,是问:“牌呢?我那半块牌呢?”

    孙满仓把怀里的半块船牌掏出来,塞进他手里。两只手攥在一起,都沾着泥。

    人抬上岸,孙满江喝了口热水,缓过一口气,先说了一件让所有人愣住的事。

    “我是今夜才来的。”

    秦川眉头一动。“十年?”

    “船一直没人。三天前,修船铺老者托赶小海的带话,说账要动了,小汛夜,船上看货。”孙满江喘着,“我到场,发现不对。船头蒙的网被人掀过,暗仓封条换过手。有第三拨人,比我先到。我腿被打伤,情急钻进前尖舱,才敲的暗号。”

    秦川心里过了一遍,冷下来。

    老者明明知道船在哪。他知道,还把孙满江引来。引他,是幌子,把盯梢的人一并从修船铺引开。

    “回头。扑修船铺。”

    到了铺子,人去屋空。炉膛还有余温,灰里一角没烧尽的纸。秦川捻出来,露出半个“秤”字。

    许文静蹲在炉边,掏出炭粉,照老法子往残纸上扑。字显出来了,是一张七掌事名单。四个名字被墨笔划掉,划痕是新的。

    沈水生在清理还活着的人。

    “名单第三个,”许文静的手指停住,“是现任二管事的亲爹。官府记的,也是落水身亡。”

    活着的掌事,不止沈水生一个。村里还藏着一个。

    林秋月连夜回去翻老档。十年前沉船当夜的码头值夜记录,被撕掉一页,后头补了一页。补页的墨色发暗。她把补页的笔迹和掌秤人年轻时在货单上的签名并排放着,看了半炷香。

    “收笔带挑钩。同一个挑钩。”

    撕页的,就是掌秤人。

    后半夜,孙满江伤重,不能见光。秦川把人安置进冷库里屋。周美玲回来的时候,手腕上一道红痕,是巡夜人拽的。她只字不提,往灶边一坐就说堵住了,没事。

    秦川拉过她的手腕。她缩了一下,没缩掉。

    “你的‘下回还堵’,”秦川上着药,“得先过我这一关。”

    周美玲耳根通红,扭头去看灶膛,看了半天,灶膛里根本没火。

    许文静咳着誊口供,誊到后半夜。秦川走过去,没收了她的笔,把她按回被窝。她不肯闭眼,非把誊好的纸压在他手边,才肯躺下。

    冷库里屋,孙满江醒着。孙满仓守在旁边。兄弟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。

    “我这十年,每年清明都回来。”孙满江说,“拔爹坟上的草。拔了十七回。”

    孙满仓数了数,清明是十四回。多出三回。

    “小汛顺路。”孙满江说。

    孙满仓背过身去,肩膀直抖。半天,憋出一句:“爹坟头的草,往后我来拔。你负责活着。”

    天亮,祠堂墙上贴了条子。掌秤人的手笔,指秦川等人盗掘沉船、私吞公产。辰时,掌秤人带着人直奔滩上,要当众验船。

    验船是假。搜正本是真。

    滩上人越围越多。二管事的人手把外围一隔,秦川这边的人进不来。

    秦川站在船前,当众应了。

    “开舱验货,行。按老规矩,沉船归公,开舱须两名保人在场画押。”他扫了一圈,“一位,周家。周老爷子当年就是四号船的货保人。”

    周美玲一愣,随即站了出来。这一站,周家替人瞒了十年的事,摆在了明处,可摆的姿势,是保人验货,清清白白。

    “另一位,”秦川顿了顿,“请掌秤人。德高望重,全镇都服。”

    掌秤人推辞不得,只能上前。

    开舱前,秦川侧身让了半步,孙满仓怀里那半张货单的角,正好露出来。掌秤人的眼睛钉在那角上,钉了一瞬。

    前尖舱。空的。他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,账不在那,人在暗仓。

    暗仓当众打开。账匣在最里头。掌秤人抢步上前,掀匣。

    最上面那张,不是账。

    是十年前四号船出海当天的真货单。末行小字,代管人:沈。

    落款旁边,端端正正,押着一枚私章。

    掌秤人伸手去拿的那只手,停在半空。他认得那枚章。全镇的眼睛,都在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单子是伪造的。”他强撑着开口。

    人群后头,一个声音慢悠悠地开了腔。

    “章是真的。那年给船队刻章的,就是我。”

    人群自动分开一条缝。修船铺的老者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最后头,蓑衣还滴着水。他举起一样油布包。

    “船队的正账,我带着呢。当年七掌事按手印的共守单,也带着呢。”

    他往下扯油布,一层,又一层。

    “谁的名字在上面,谁就站出来。”

    他的目光一寸一寸扫过人群,扫过二管事,扫过围观的人,最后落定。

    落定在一张瞬间煞白的脸上。

    (第74章完)
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