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大早，张怀玉正睡得迷迷糊糊的，突然听到宿舍里好几个人起床的动静。
他揉了揉眼睛，发现其他三个人已经开始穿衣服、准备洗漱了。
张怀玉迷迷糊糊地问道：
“弟兄几个，怎么起这么早？”
住在下铺的肖逝笑着道：
“老张同志，你还不打算起来吗？”
张怀玉笑着道：
“天刚刚亮，这不辜负大伙的青春嘛。”
肖逝说：“那你就再睡吧。我记得昨天辅导员可是说了，今天早上八点钟集合，八点半开誓师大会的。”
张怀玉一听，顿时也清醒了：
“完蛋了完蛋了！几点了？”
有个哥们正在刷牙，迷迷糊糊地回道：“七点十分了。”
“七点半楼下集合，统一去吃早餐。”
张怀玉一边穿衣服一边念叨：
“还早还早。”
他又把被子盖上：
“那我再睡一会儿。”
肖逝孝道：“老张同学，你以为在学校呢？这里是部队。你要不集合，等会儿一个班都会在等你。”
张怀玉无语了：“怎么可能？”
肖逝说：“你要不要去试试？第一天军训，引来全校挨批。”
张怀玉一听，这才蔫了：
“这不丢脸了吗？”
连忙起床刷牙。七点半后，张怀玉才磨磨蹭蹭地穿好军装，和宿舍几人一起到了训练场。
这时，在各个辅导员的指挥下，一个班一个班地排好了，一个个方阵。
几个人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班的方向，辅导员刘梅看到姗姗来迟的几人，脸色十分不好，骂道：
“张怀玉，昨天我是怎么说的？几点钟集合？你们第一天就给我迟到。以后再迟到，就去别的班。”
说得几人都脸红了。
饭桌上，张怀玉一边啃着馒头包子，一边呼噜呼噜地喝着豆浆。
也不知道怎么回事，突然神秘兮兮地问道：
“老肖呀，我发现个问题。”
消逝嫌弃地推了推他：
“离我远点，别挨老子这么近，老子喜欢的是女的。”
张怀玉暗骂道，老子喜欢的也是女的。但很快又贴了过去：
“老肖，我在电视里面看到，部队食堂吃饭都是整整齐齐的。你看看，我们都像放羊一样的。”
边说边指着整个食堂，乱糟糟的。
肖逝嫌弃地撇了他一眼：
“闭上你的嘴巴。这是你最近一段潇洒的日子，你好好把握这个机会。”
张怀玉才不信，边吃边看，一会儿和这个说说，一会儿和那个说说。临走时又拉着肖逝说：
“老肖，你有没有发现我们这一届的校花是谁？你看看那一个，漂不漂亮？”
肖逝顺着张怀玉指的方向看过去，一个姑娘戴着军帽，软塌塌地压在脑袋上面，露出的长发又黑又亮，瓜子脸，确实有几分姿色。
这时，张怀玉的声音突然响起：“哈哈哈，老肖，你流口水了？”
肖逝大惊，摸了摸自己的下巴，发现张怀玉是骗自己的，抬起右脚就是一踢，踢在张怀玉的屁股上，骂道：
“滚蛋！”
所有人在各个班主任的“皮鞭”下，终于排成了一个一个松散的方阵。
说好的四方四正呢？能成一坨一坨的就不错了。
不少人压根就找不到自己的班，急得团团转。
朱斌、许哲，还有王团长，三人站在主席台上。
朱斌和许哲两人脸色铁青，旁边的王团长却乐呵呵地说：
“朱校，许校，哎哟，都是新兵，经过几天训练就好了，想开一点。”
朱斌作为校长，自然还要摆着他的架子。
许哲却不管，冷冷地转头瞥了团长一眼：“王团长，我看你是没带过新兵。我就不信你们团的新兵，比我们这群放羊的学生强到哪里去？”
结果王团长却乐呵呵地道：
“我可是带过几年新兵营，当过几年新兵营的营长，那个兵带得可是好得很。我们那些新兵班长管得可好了。你看看那个。”
许哲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，只见一个男生直接脱离了方阵，一个人双手插着兜，慢悠悠地往宿舍方向走去。
许哲被王团长说得脸上发热，也不管什么誓师大会不誓师大会了，直接走到主席台前，拿起话筒：“全体人员，就地蹲下！”
全场所有的学生听到许哲的声音，鸦雀无声。
俗话说，几只鸭子放在一起都能翻天，何况五千个孩子呢。
没过几秒，人群中就有人说道：“这谁呀，发什么神经，吓死小爷我了。”
“突然喊什么喊？”
“就是就是。”
很快，从一个人发展到好几个人。
十几秒后，人群又嗡嗡嗡地继续讨论了起来。许哲原本已经黑了的脸，这下子更黑了。
他再次开口说道：“安静！”
“在场的人，学历最低的也是刚入学的大一新生，难道不知道到了军营，一切听命令吗？”
到了这个时候，许哲可不再惯着，直接环视了一圈操场，吼道：
“操场所有人，听命令，全体蹲下！”
在场的人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一个一个慢慢地蹲了下来。
很快，像下饺子一样，唰的一下，几乎全部蹲了下来。
他们毕竟都是大学生，也才刚入学，就算有刺头，也不敢在军训第一天就开始炸毛。
许哲说道：“我刚刚的命令是，操场所有的人，蹲下。”
众人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环视四周，对呀，我们都蹲下来了。
正抱着这个疑问的时候，许哲的声音再次响起：
“我再次重复一下，是操场所有的人，蹲下！”
这时，原本在前面组织纪律的辅导员们，环视了四周，没有学生还站着啊。
许哲已经开口骂道：
“你们辅导员是听不懂汉语还是怎么了？你们站在操场就不算人了吗？”
听着许哲的语气，好像有点冒犯。
辅导员们是蹲也不是，不蹲也不是。其中有一人甚至举手，许哲压根没给他开口的机会，直接喊道：
“这里是军营，想说话喊报告！不过你也不要报告了，我现在就给你解答。这一个班五十多个人，作为一个辅导员，连个集合都搞不好，让你们蹲下，你们还有意见？”
原本不少新生心里还不服，一看到自己的辅导员也要陪着自己罚蹲下，立马就乐了。
辅导员们也是打碎了牙往肚里吞，一大早就要来集合，还要被许哲骂，心不甘情不愿的，一个个地蹲了下来。
看着蹲了一操场的新生，许哲总算看得顺眼了一些，这才向前走了几步，开口道：
“我是汉东大学副校长许哲。我不管你是来自京城还是来自上海，我不管你是来自草原还是高原，不管你是城里人还是农村人。但是你们今天站在这个地方，这里是军营。那你们就是一个兵，一个兵就要有兵的样子。”
“我刚刚在你们身上，看不到一点兵的样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