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旭从单元门出来的时候，阳光正好打在他脸上。
巷子里不知谁家养的画眉鸟在叫，声音清脆，和远处早餐铺子飘来的蒸汽混在一起，有一种充满了烟火气的生活气息。
方旭眯了眯眼睛，迎着阳光伸了个懒腰，有一种说不出的松弛和惬意。
有点舒服啊。
他走到包子铺门口，要了一笼小笼包和两杯豆浆，然后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，十点零五分。
这个点吃早餐已经很晚了，再过一会儿就该吃中午饭了，他站在店门口等包子的时候，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。
出租屋里有炉灶、有锅碗瓢盆，昨天下午打扫的时候他看过，厨房用具都挺齐全的。
自己现在有【厨艺专精·完美级】，自己要不要试试完美级技能的成色？
两辈子的自己都没正经做过饭，现在正好有个厨房，也有时间。
定了主意的方旭接过包子和豆浆后，先没急着回出租屋，而是拐进了路边的一家生鲜超市。
方旭在货架间扫了一圈，拿了大米一袋，拿了些肉蛋蔬菜，然后又拿了些调味料和食用油，把购物篮都装满了。
结账的时候，收银员大姐一边扫码一边多看了他好几眼，方旭也没在意，提着一大袋食材走出了超市。
回到出租屋的时候，白萱儿还蜷在床上，只露出一个小脑袋在被子外面。
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，她偏过头，看到方旭拎着两个大袋子走进来，先是一愣，然后目光落到袋口那一把绿油油的葱和那块挂着保鲜膜的里脊肉上。
“你要……做饭？”
“嗯。”方旭将那袋小笼包和两杯豆浆拿出来放在床头柜上。
“先用这个垫垫，一会儿让你尝尝我的手艺。”
白萱儿眨了眨眼睛，表情有些意外和疑惑，但她没多问什么，乖乖拆开袋子拿了一个小笼包咬了一口。
方旭已经转身走进了厨房区域，将买回来的食材一样样在台面上摆开。
炉灶起火，锅里接水，葱姜蒜摘洗切配，一切都有条不紊。
白萱儿咬着包子，目光不自觉地追着他的身影。
她注意到方旭拿起菜刀的时候，那种握刀的手势不像是一个生手，每一道刀工都干净利落，案板上的声音像是在打一种有节奏的拍子。
方旭切着菜的时候，心里生出一种很奇特的感觉。
那种感觉很难用语言形容，就好像他的手、他的眼睛、他的鼻子，都长出了属于它们自己的记忆。
锅还没热透他就知道油该什么时候下去，肉丝下锅的瞬间他就知道该滑多久、该什么时候翻面。
火候的大小、调料的比例、下锅的顺序，一切都像是一种本能。
他一边炒着锅里的青椒肉丝，一边在心里感慨，完美级技能确实和熟练级完全是两个层次的东西。
之前他把书法、绘画、钢琴这些都买到熟练级之后，每种技能带来的感觉都是“自己很熟练，能自如运用”，但这次【厨艺专精·完美级】的体验完全不一样。
熟练级是“我能做得很好”，完美级是“我身上长了一双能看透味道和火候的眼睛”。
青椒肉丝的香气在空气中散开了，清冽的香气开始从锅沿处一波一波地往外涌。
方旭又起了一个炉灶，这间出租屋虽然小，但厨房台面上一字排开了两个炉灶，大概是上一任租客留下的。
他一边炒着青椒肉丝，一边炖着紫菜蛋花汤。
两个灶头同时操作，动作却从容不迫，像是同时在指挥一支小型交响乐的指挥家，每个灶台都是他的乐器。
被窝里的白萱儿闻着那股越来越浓的香气，肚子又叫了一声，手里的包子立马不香了。
她吸了吸鼻子，那股味道清晰得近乎立体，她看着方旭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，渐渐有些愣住了。
他站在那里，侧手抬腕翻动锅铲的样子，表情专注而放松，整个人像是一个交响乐指挥家，就连锅铲碰撞的声音都带着某种节奏。
看着方旭的侧脸，白萱儿心里只剩下一个想法——做饭原来能够这么帅吗？为什么爸爸做饭的时候自己不觉得？
她移开视线，红着脸低头从床边扯过自己的睡裙，缩回被窝里，在被子里窸窸窣窣地把睡裙穿好。
方旭的余光扫到被窝里那个小鼓包动来动去，嘴角弯了一下，没说什么，继续炒锅中的菜。
穿好睡裙的白萱儿从被窝里探出头来，扶着床边慢慢坐起来，动作间眉头微微蹙了一下，但没发出声音。
她光脚踩进了拖鞋里，慢慢站起来，然后走向洗手间。
经过灶台的时候，她忍不住凑近看了一眼锅里的番茄炒蛋，金黄的蛋块和鲜红的番茄在浓稠的汤汁里翻裹，颜色鲜亮得像加了滤镜。
她下意识咽了一口口水，又看了眼方旭专注的侧脸，然后加快脚步走进洗手间，关上门，开始洗漱。
水龙头哗哗地响着，方旭这边已经将紫菜蛋花汤盛进了一个大碗里，最后将三个菜和两碗米饭都摆到了茶几上。
青椒肉丝、番茄炒蛋、糖醋土豆丝，外加一碗热气腾腾的紫菜蛋花汤。
三菜一汤，普普通通的家常菜，但当白萱儿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，她看到茶几上的菜，感觉菜好像真的发光了一下。
白萱儿站在那儿愣了一下，抬手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花眼。
“坐下吃吧。”方旭在沙发上坐下，把另一双筷子递给她。
白萱儿在他旁边坐下来，接过筷子，先夹了一筷子番茄炒蛋。
鸡蛋送进嘴里的一瞬间，她的眼睛猛地睁大了。
那股番茄的鲜甜和鸡蛋的浓郁几乎是在嘴里同时炸开的。
蛋块吸足了番茄的汁水，又保留着焦香的边沿，番茄的酸被一点点糖中和得恰到好处，那种回味和层次感是她在任何一家餐厅都没吃到过的。
她咽下去之后，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回响：这真的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番茄炒蛋。
她又夹了一块青椒肉丝里的肉丝，肉丝嫩滑得像刚在舌尖上化开，青椒的清香混着肉汁的醇厚，连她平时不太爱吃的青椒都变得格外顺口。
糖醋土豆丝也是一样，外酥里嫩，酸甜的汁水裹着细如发丝的土豆丝，咬下去有种特殊的鲜活感。
白萱儿一边吃一边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：“好好吃……真的好好吃……”
方旭自己也舀了一勺番茄炒蛋放进嘴里，嚼了一口，然后也愣了一下。
他知道完美级厨艺会很厉害，但真正尝到自己做出来的成品时，那种冲击力还是远超预期。
明明就是超市里最普通的食材和调料，做出来的东西却像是被施加了什么魔法一样，味道的平衡度和层次感几乎达到了某种境界。
方旭意识到，精通级技能代表业内顶尖水平，完美级技能代表人类理论上能达到的最高水平，也就是说，自己刚刚吃的番茄炒蛋，可能已经接近有史以来最好吃的番茄炒蛋了。
他两口吃完一碗米饭，又盛了第二碗。
白萱儿一边吃一边感叹：“你怎么这么会做饭？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。”
方旭夹了一筷子糖醋土豆丝放进嘴里，想了想，随口道：
“可能我本来就有做饭的天赋吧，只是一直没机会展示。”
白萱儿看他一眼，嘴里还嚼着肉丝，腮帮子鼓鼓的，她总觉得这个解释有点怪，但此刻她的味蕾已经被彻底征服了。
她低头扒了两口饭，又抬起脸，语气认真道：“你如果开饭店，绝对能爆火。”
方旭笑了笑，没有接话。
他埋头干饭，心里默默想，凭这一手完美级的厨艺，以后如果在金融行业混不下去了，开个大酒楼也绝对能东山再起。
一桌子菜被两个人吃得干干净净，白萱儿吃了两碗饭，方旭吃了四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