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宇没见过另一个毒液。
但他见过失控是什么样子。
那东西从圣所的裂缝里爬出来的时候，林宇正蹲在对面大楼的天台上。高空的风裹挟着圣所溢散的魔法余温刮在皮肤上，空气里缠绕着两股共生体互相抵触的阴冷气息，让他后颈汗毛持续直立。
首先是一只手。
漆黑的、畸形的、指甲长得跟匕首似的手，从金色的传送门边缘伸出来，死死抓住门框，硬质角质刮擦魔法屏障，迸出细碎黑屑。
然后是第二只。
第三只。
第四只。
“…… 这玩意儿有几只手？” 林宇掐灭烟头，烟蒂从天台坠落，在下方街道变成微小的光点。
“不止四只。” 毒液的声音低沉，带着同类相遇本能的戒备，“它已经不是正常的共生体了。”
那东西终于完全爬出来了。
四米多高，浑身长满了骨刺和不停扭动的触手，脸上没有眼睛，只有一张裂到耳根的嘴。嘴里全是牙，层层叠叠，像鲨鱼。
它落在地上，沉重的落地震得路面砖石轻轻震颤，脑袋缓缓转了一圈，精准锁定林宇所在的天台方向，冲着他嘶吼了一声，尖锐嘶鸣穿透风，撞在楼宇之间。
“它闻到你了。” 林宇。
毒液纠正，“共生体之间能感知彼此。是同类的信号。”
“那它现在要干嘛？”
“过来把我吃掉。”
话音刚落，那东西扑过来了。
速度快得离谱。
林宇来不及躲，直接被撞飞出去，撞穿了身后的墙。砖石轰然崩裂，碎块狠狠砸在他肩背，尘土瞬间蒙住视线。
“操。” 林宇从废墟里爬出来，甩了甩发胀的头，耳膜嗡嗡震颤，“这家伙力气真大。”
“它应该吞噬过很多同类。” 毒液的感知在林宇神经里灼烧，无数破碎的共生体残响涌入意识，“我能感觉到，它体内有至少十几个共生体的残骸。”
“那你打得过吗？”
”…… 你这是在怀疑我？。“
林宇皱眉，全身肌肉绷紧，做好硬接冲击的准备。
那东西又扑过来了。这次毒液有了准备，黑色共生体迅速在体表延展成防护层，侧身避开，反手一拳砸在它脑袋上。
拳头陷进去半截。
但那东西没事。它张嘴咬向林宇的手臂，毒液赶紧凝出一层护甲挡住。
牙齿咬在护甲上，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。
“它在吸收我的力量！” 毒液吼。
林宇清晰感觉到体内的能量在流失。不是被击打造成的消耗，是一股贪婪的吸力顺着两者接触的位置抽走力量。
“松开！”
他抬腿踹在那东西胸口，巨大的力道把它踢飞出去。
那东西在地上翻滚了两圈，没有丝毫停顿，立刻爬起来，又扑过来。
“这家伙不会累的吗？” 林宇喘着气，胸腔剧烈起伏。
“它只有本能。” 毒液解释，“吞噬、杀戮、没有理智，不存在疲惫。”
林宇看着那东西越来越近，脑子飞速转。
不能硬碰硬。
毒液的力量会被吸收。
那就只能 ——
“毒液，用空间能力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就是你从乌木喉那里学来的那个！” 林宇往后退，拉开安全距离，“把它搅碎！”
“
毒液没再犹豫。
黑色的液体从林宇身上涌出来，在他面前凝成一个旋转的漩涡，扭曲的空间拉扯周遭的碎石悬浮起来。
那东西毫无顾忌扑进漩涡里。
然后 ——
卡住了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 林宇瞪大眼。
“它太大了！” 毒液的声音都变调了，“而且它在反抗，拼命锚定自身空间不肯离开 ——”
那东西挣扎着想从漩涡里爬出来，半个身子已经挣脱空间束缚，狰狞的大口近在咫尺。
林宇咬牙，借着毒液增幅的爆发力冲上去，一脚踹在它脸上。
“给我 —— 进去！”
那东西被踹回漩涡里。
毒液猛地收缩，漩涡轰然合上，空间波动瞬间消散。
林宇站在原地，大口喘气，浑身肌肉酸痛，共生体消耗带来的虚弱感顺着四肢蔓延。
“去哪去了？”
”…… 不知道。“毒液的声音很虚，力量消耗巨大，「搅碎了，碎片随机散去了宇宙另外的地方 ——”
“别管了。” 林宇摆摆手，“只要不在这儿就行。”
他转身准备离开，脚下突然一软。
低头一看，地面裂开了一道缝。
不是普通的裂缝。
缝隙里流出黑色的液体，不是毒液，是更稠、更黑、散发着腐臭味的东西，是刚才空间撕裂剥离下来的躯体碎片。
林宇后退一步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毒液沉默了两秒。
“它的细胞。”
“细胞？”
毒液的声音很低，“它刚才被传送的时候，身体被空间撕裂了一部分。”
林宇看着地上那滩黑色液体，皱起眉。
液体在蠕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