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磊又把资料翻来覆去看了三遍，每一页都看得很慢。
翻到那五个女人的现状那一页时，他的手指头停在纸面上，停了好一会儿没动。
那上面写着什么“接客”“艾滋病”“精神失常”“死亡”，字不多，但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眼睛里。
他老婆李梅的照片夹在资料里。
还是莫洛阿站在机场拍的，笑得跟朵花似的，配文写着“新的旅程，新的开始”。
李磊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半天，把资料合上了，往桌上一扔，整个人往后靠了靠，长长地吐了口气。
“刚哥，那傻逼娘们把国籍都退了，我肯定不会管她！”
李磊的声音有点哑，但语气很平，平得有点瘆人，“但是我想去看看她！”
王刚挑了挑眉，把烟从嘴里拿下来，“还放不下？”
李磊摇了摇头，嘴角扯了一下，露出一个王刚看了都有点发毛的笑容。
那笑容怎么说呢，三分苦笑，三分狠劲儿，还有四分是那种憋了很久终于找到出口的痛快。
“放不下？不！”
“我是想去看看她狼狈的模样？”
“我想看看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样子！”
“她走的时候多潇洒啊，跟我发的那条消息就一句话：我找到真爱了，孩子归你，钱我带走，别找我。”
“连个电话都不打，连孩子最后一面都不见。”
“我要给她带过去希望，然后把她的希望一寸寸踩碎！”
“像这种人，就该生活在这种地狱里！”
屋子里安静了两秒。
栗子坐在旁边，嘴巴张了张，又合上了，扭头看了王刚一眼。
王刚倒是没觉得意外，把烟灰往烟灰缸里一弹。
“行，带你去看，明天一块儿过去。”
栗子在旁边缓过劲来了，点了点头，“对，那娘们就是活该！”
“还有剩下那两个，都活该！”
“放着国内好好的日子不过，非得作！”
“这下好了，她们终于过上自己梦寐以求的生活了！”
“黑洲王子，王妃，酋长家的儿媳妇！”
“啧，这福气给她们，她们得接住啊！”
栗子越说越来劲，语气里带着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幸灾乐祸。
“刚哥你是不知道，李磊他老婆以前在朋友圈天天发鸡汤！”
“什么‘女人要为自己活’‘不被定义的人生才精彩’，我踏马看了就想笑。”
“现在好了，确实不被定义了，在铁皮棚子里接客，这人生可太精彩了。”
李磊被他逗得嘴角又扯了一下，这回是真带了点笑模样，虽然那笑比哭还难看。
“刚哥，全都麻烦你了！”
王刚点了点头，扭头对郝毅飞说道。
“让陈虎带人跟我们走一趟，多带点人。”
郝毅飞没有犹豫，“好，我这就去安排！”
“除了陈虎的小队，我再给你配一个特种中队。”
“虽然莱索托不敢得瑟，但是还是得做好安保措施。”
“那地方山路多，莫洛阿那种地头蛇万一提前得了信儿，纠集一帮人堵在路上也麻烦。”
“一个特种中队够用了，两辆猛士，三辆装甲运兵车，再加一架无人机空中侦察，真有事儿也够镇场子的。”
王刚没有意见，“行，你看着安排！”
“另外联系一下莱索托官方，让他们出了人陪着！”
“当地的事儿让当地人出面，别有不长眼的。”
郝毅飞应了一声转身出去安排了。
王刚又给陈虎打了个电话，“陈虎，明天跟我出趟门，莱索托，把你的人带上，家伙什配齐了。”
正在训练场训练的陈虎在电话那头干脆利落地回了句，“收到，马上准备！”
连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。
栗子凑过来问，“刚哥，我也去呗？这么热闹的事，我得亲眼看看。”
王刚看了他一眼，“去就去呗。”
栗子嘿嘿笑，转头又跟李磊嘀咕，“你说那黑鬼看见咱们这么多人上门，会不会当场吓尿了？”
李磊哼了一声：“吓尿了正好，省得我动手。”
第二天一早，车队在营地门口集合。
陈虎带着十二个队员，一身战术装备，防弹背心、战术头盔、单兵电台全戴上了，往车边一站跟堵墙似的。
后面跟着一个特种中队，三十来号人，两辆猛士打头，三辆装甲运兵车居中。
车顶上架着机枪，无人机已经在天上转了两圈了。
郝毅飞联系了莱索托，他们派来了一个部落长老。
部落长老坐一辆皮卡在前面带路，老头七十来岁，瘦得跟竹竿似的，但精神头足。
上车之前还跟王刚握了握手，用当地话叽里咕噜说了一通，翻译在旁边解释。
“长老说莫洛阿那小子丢尽了莱索托的脸，他愿意配合贵方把人救出来，钱的事他也帮着追。”
王刚拍了拍老头的肩膀，“告诉他，我们只要钱，人我们不管！”
“还有不让他白帮忙，完事会帮他们修条路！”
翻译转述过去，老头咧嘴笑了，露出一嘴黄牙。
车队从南黑基地出发，往莱索托方向开。
莫洛阿住的马费滕地区在莱索托北部。
山路又窄又烂，两边全是石头山和枯黄的灌木丛。
偶尔路过几个村子，土坯房顶上晒着玉米，黑人小孩光着脚在路边跑，追着车。
栗子趴在车窗上看了一路，嘴里念叨着。
“这地方也太破了，那娘们脑子进水了才往这儿跑。”
李磊坐在旁边没说话，两只手搁在膝盖上，攥着资料袋的边角，指关节发白。
开了将近三个小时，前面带路的皮卡停了下来，长老从车上下来，指了指前面山坳里一片铁皮房。
“到了，就是那个院子。”
陈虎从猛士上跳下来，一挥手，十二个队员散开，呈扇形把院子围了。
特种中队的人从运兵车上下来，在四周布了警戒线，枪口朝着院子方向。
无人机降到三百米高度悬停，摄像头把院子里的画面实时传回陈虎手腕上的终端。
王刚下了车，活动了活动脖子，回头跟李磊和栗子说。
“下来吧，陈虎带人进去把人控制住之后，我们在进去。”
李磊点头，栗子虽然满脸想看热闹的急切，但也老老实实的没动。
陈虎带着四个人走到院子门口，铁皮门关着，里头有鸡叫和小孩的声音。
陈虎没敲门，直接一脚踹开了，铁皮门“咣”一声拍在墙上。
院子里正在教训奴隶的一个黑胖女人吓得蹦了起来，嘴里嗷嗷叫着往屋里跑。
陈虎大步进去，扫了一眼院子，三间土坯房，院子里拴着几条瘦狗。
角落里的棚子底下坐着两个瘦得脱了相的华国女人。
一个低着头拿树枝在地上划拉，另一个抱着膝盖缩成一团，听见动静抬了抬头，眼神都是散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