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。
京都。
年尾的第一场寒潮比往年更凶猛。
气温一夜间跌破零度,窗外的树枝被冷风刮得劈啪作响。
香山别墅。
苏沐风裹着厚重的羊绒大衣,缩着脖子推门走进厨房。
冷风顺着门缝钻进来。
他打了个哆嗦,伸手去倒热水。
视线扫过流理台,苏沐风愣住了。
苏倾城穿着一件单薄的居家短袖,正低头将胡萝卜切丝。
刀工很利落。
案板发出笃笃笃的脆响。
厨房里没开暖气。
窗户还开着半扇通风,冷风直往里灌。
“妹啊。”
苏沐风捧着热水杯,声音发颤。
“你不冷啊?”
苏倾城动作没停,头也没抬。
“不冷。”
苏沐风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大衣,又看了看苏倾城露在外面的白皙手臂。
“外头零下两度了。”
苏沐风忍不住提醒。
“你就算身体好,也别这么造啊。炎哥不在,你病了谁照顾盼盼?”
“我知道。”
苏倾城把切好的胡萝卜丝装盘,转身去拿西红柿。
苏沐风盯着她看了几秒,摇摇头端着水杯出去了。
...
厨房里剩下苏倾城一个人。
她停下刀,目光落在自己的左手食指上。
指腹光洁如初,连一丝纹理的断层都找不到。
三天前,她在这里切肉,走神切到了手指。
伤口很深,血流了不少。
当时连案板都染红了。
她只是简单用碘伏消了毒,贴了个创可贴。
可第二天拆开创可贴准备换药时。
伤口没了。
连疤痕都没留下。
仿佛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只是她的幻觉。
苏倾城放下菜刀,关上窗户。
她走到水槽前,拧开冷水管。
冰凉的自来水冲刷着手背。
没有刺骨的寒意。
水流滑过皮肤,反而有一种温润的错觉。
苏倾城关掉水龙头,扯过毛巾擦手。
她越想越心惊。
这几天,她的身体出现了太多无法解释的变化。
不怕冷,伤口速愈。
精力旺盛到每天只睡四个小时依然毫无疲态。
甚至……
苏倾城脸颊泛起一丝不自然的红晕。
她想起林炎去东瀛前的那几个晚上。
林炎在床上折腾得狠,还破天荒地夸了一句“最近耐力不错”。
她当时以为是次数多了,身体练出来了,暗自羞愤了好半天。
现在回想,根本不是那么回事。
林炎体质远超常人,罡气护体。
她一个普通人,怎么可能跟得上他的节奏。
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?
苏倾城目光转向客厅。
盼盼的粉色小书包扔在沙发上。
似乎是从她开始陪盼盼睡觉开始的。
那股未知、神秘、连林炎都如临大敌的魔女血脉。
林炎说过,盼盼体内的力量极其霸道,是古武界百年难遇的异数。
苏倾城深吸一口气。
这种力量,好像在潜移默化地改造她的身体。
……
第二天。
下午四点半。
紫荆花国际幼儿园放学。
苏倾城牵着盼盼走出校门。
街角、树后、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里。
十几名苏家影卫悄无声息地跟在十米开外,形成一个严密的保护圈。
回到别墅。
苏倾城把热好的饭菜端上桌。
盼盼今天吃得很慢。
最大的那块排骨被她夹到碗里,用筷子戳了半天也没动口。
“怎么啦?饭菜不合胃口?”
苏倾城坐下,拿纸巾擦了擦盼盼嘴角的油渍。
盼盼摇头,放下筷子。
她滑下椅子,跑向客厅,从沙发垫底下翻出那个木雕小狼。
盼盼抱着木雕小狼跑回餐桌旁,重新爬上椅子。
“阿姨,叔叔什么时候回来?”
苏倾城心头一软。
林炎去东瀛已经四天了。
没有电话,也没有信息。
“叔叔去打坏人了。”
苏倾城把盼盼抱进怀里,摸着她的头发。
“等打完坏人,他就会买很多很多大白兔奶糖回来。”
“我不要糖,我要叔叔。”
盼盼抓紧了木狼。
苏倾城摸了摸她的小脑袋。
“叔叔很快回来。我保证。”
...
吃过晚饭。
苏倾城陪盼盼在客厅看动画片。
电视里放着小猪佩奇。
盼盼看得很专注,但手里一直紧紧攥着那只木雕小狼。
...
晚上九点,盼盼揉了揉眼睛。
苏倾城关掉电视,带她上楼洗漱。
主卧的实木矮榻很宽敞。
苏倾城给盼盼换上粉色睡衣,塞进被窝。
“阿姨晚安。”
盼盼闭上眼睛。
“晚安。”
苏倾城在盼盼额头上亲了一下。
...
夜深人静。
别墅外的风声渐渐大了起来,树影在窗帘上摇晃。
苏倾城躺在盼盼身侧,呼吸平稳。
凌晨两点。
苏倾城猛地睁开眼睛。
没有预兆。
她就是突然醒了。
胸口闷得发慌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其压抑的气息。
她转过头,借着床头昏暗的夜灯,看向身边的盼盼。
盼盼的睡姿很僵硬。
整个人蜷缩成一团,双手死死抓着被角。
苏倾城立刻掀开被子坐起来。
她伸手摸向盼盼的额头。
触电般的灼热感。
烫得吓人。
“盼盼!”
苏倾城轻声呼唤。
盼盼没有回应。
她的双眼紧闭,眉头死死拧在一起,陷入了极度的痛苦之中。
眼角溢出液体。
那是泪。
苏倾城倒吸一口凉气。
那一晚的噩梦,卷土重来了!
盼盼的呼吸变得急促,胸膛剧烈起伏。
“盼盼,醒醒!”
苏倾城用力摇晃盼盼的肩膀。
一股霸道的力量顺着指尖钻进她的体内。
苏倾城闷哼一声,整条右臂瞬间麻木。
她咬着牙,没有松手。
体内的同化力量在这一刻被激发,堪堪抵消了那股暗金真气的冲击,让她没有被当场震飞。
但盼盼的体温还在飙升。
苏倾城转身抓起床头柜上的手机。
解锁。
打开通讯录。
手指悬停在“林炎”的名字上。
她的大脑飞速运转。
林炎现在在东瀛。
面对的是整个高天原,是十二武家,是无数隐秘的杀手。
张卫国说过。
这是国家级的报复行动,是不死不休的死局。
如果林炎正在搏杀,如果林炎正处于生死关头……
哪怕是一秒钟的分心,都足以致命。
手机屏幕的荧光照在苏倾城苍白的脸上。
她猛地顿住动作。
不能打。
绝对不能打。
林炎把后方交给了她,自己不能在这个时候成为他的催命符。
苏倾城死死咬住下唇。
她放下手机。
盼盼的身体开始抽搐。
一股空灵冷漠的气息开始在房间里弥漫。
林炎不在。
她该找谁救命?
苏倾城看着痛苦挣扎的盼盼,脑海中闪过一个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