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月以后,又是周末。在熟悉的敲门声中,徐东打开房门,连看看外面是谁的兴趣都没有,转身又转回了自己的房间,在里面穿好衣服。打开房门,看到坐在堂屋里的周小白。
天气渐渐暖和了,她外面那臃肿的大棉袄也脱掉了,一件草绿色的军装,两条又粗又黑的大辫子搭在肩膀上,手里还拿着一个有点蔫吧的苹果正在啃。这是徐东从水果超市里找出的最平常的国光苹果,还特意在外面放了六七天,稍微有些蔫了以后才拿出来。要不,那一个就有接近一斤的富士,根本没法向人解释这苹果都从哪儿来的。至于里面的香蕉、西瓜、哈密瓜、橙子这些,只能自己在空间里过过嘴瘾了。他琢磨着明年把那些水果干脆都做成果酱,冬天也能光明正大的拿出来享用了。
看着躺在自己躺椅上啃着苹果的周小白,徐东无奈的摇了摇头:“我说大姐,这才几点呢,你就跑我家里来。”
周小白连理都不理徐东,装作没听懂徐东那嫌弃的语气:“赶紧的,早晨我还没吃饭呢,家有什么吃的,去热点来。”说完后,她使劲儿把躺椅晃了两下,站了起来,“小凤,起床了吗?我去叫她。”把啃剩的苹果核往桌上一放,人腾腾腾地去敲徐凤的门了。
徐东只能无奈地去厨房热了些饭。最近家里经常吃包子,徐东提供和好的包子馅,白面里混上些玉米面和豆面,颜色弄得差不多,由何雨柱、许大茂他们帮忙包好。太阳灶现在利用率拉满,全天不闲着,就算啥也不干,也烧上一大锅水。何雨柱还找人弄了三层的蒸屉,只要蒸两锅,全院蒸馒头的需求就能满足。徐东现在家里的包子就是这么来的,包好以后白天由院里的大婶帮忙蒸好,一次蒸上三笼屉,够徐凤吃一个星期,连周末徐东的都带出来了。
今天周小白运气不错,昨天白天蒸的包子里,还有些韭菜鸡蛋的。这大冬天吃韭菜鸡蛋的包子,可是相当难得了,按现在的说法,也可以说是过冬的韭菜又发芽了。
周小白把还在赖床的徐凤叫起来,俩姑娘在房间里叽叽喳喳的聊了一会儿,听见徐东喊吃饭了,披头散发的徐凤从屋里冲了出来,头上也编了一根与周小白同款的麻花辫,另外半边的头发还披散着。周小白在后面,手上套着个皮套,看来正在帮徐凤编辫子。
徐东嫌弃的一挥手:“去,赶快把你的头发弄利索了再来吃饭。”
屋里又忙乱了一会儿,终于收拾好了,徐凤和周小白才坐在饭桌边,一人捧着个大包子,开始啃了起来。
周小白问徐东:“今儿出去玩儿吗?这天气不错了。”
徐东懒洋洋的回答道:“哪儿也不想去。”
周小白问徐凤:“你想出去吗?”
徐凤叼着包子琢磨了一会儿:“想。要不咱们去百货大楼逛一逛吧?”
周小白踹了徐东一脚:“听见没?徐凤要去百货大楼,你也跟着去吧。”
无奈的徐东只能点头答应。
吃过饭以后,徐东把事先炒好的猫饭装在一个盆里,送到了屋后。家里三只猫,闻着味儿就会过来的。至于院儿里别的猫,徐东一点儿也不担心,每次有别的猫过来抢食,都会被大花他们联手收拾一顿。
三人骑上自行车,往百货大楼去了。现在徐凤骑的还是那台小自行车,车座和车把也拔到了相应的高度,上面缠着一圈黑胶带,黑乎乎的也不起眼,顶多觉得这车样子有点怪。徐东还在轧钢厂弄了根钢丝绳编的绳套,给这车当车锁使用。
三人骑到百货大楼以后,徐东拽着徐凤的胳膊,另一只手被周小白拉住。百货大楼里的人确实是多,如果不相互拉着点,进去了指不定被挤到什么地方去。
俩姑娘拽着徐东从一楼卖副食的柜台开始转,整整一个小时,才又转回门口。除了买了一包饼干以外,剩下啥也没买。尽管现在啥东西都用票据,但是说实在的,徐东确实是不缺,想买点儿啥,问李怀德肯定有票。
干脆三人又上了二楼,看着卖衣服的布匹、毛线,还有各种时髦的家用电器,比如收音机、电风扇。这些东西其实根本不需要,但是俩人就能挨个柜台的看半天。还好没去打搅售货的大姐向人家询问,要不就这俩姑娘,也得被大姐翻白眼。
终于逛够了,从百货大楼里出来,徐东看着手里在人群里被挤碎的饼干,摇摇头。百货大楼转了一圈就买了这点东西,挤了一圈还被挤碎了。干脆往徐凤的手里一扔:“得,这你俩买的,自己拿着,我是不吃啊。”说完以后,往存自行车的地方走去。
把手上的牌交给看车的大爷,取了车以后,在街上漫无目的的逛着。刚骑到东安市场附近时,听见有人喊周小白。起先三人还没注意,继续往前走。反正现在看着人多的地方,三个人心里都有点打怵,不想再进去跟人挤了。
没想到又是两声,越来越大。于是在路边停下车,回头一看。上次那个袁军,带着三个小伙子,四个人骑着两台车在后面追呢。另一个,徐东一看,这不钟跃民吗?他们这时候就混在一起了。
两台自行车追上徐东他们以后,坐在后面的两个小伙子也跳了下来。袁军问周小白:“小白,这俩月怎么回事啊?一到周日就找不着你。”就跟没看见旁边的徐东和徐凤一样。
徐东和徐凤推车在旁边看着,也没当回事。这大院子弟的脾气习性,早就知道,就这点事,根本不会往心里去。
周小白听了袁军的话,脸冷了下来:“我去哪儿、跟谁玩儿,有你什么事儿啊?你是我什么人呐?”
袁军本来想在钟跃民他们面前显示一下自己,没想到被周小白一句话给撅回来了,当时脸上有点挂不住,转头就冲着徐东来了:“小子,你谁呀?”
徐东一听这话愣住了。我谁呀?他心里琢磨着,这小子的记性也太好了点儿。于是他把自行车支上,让徐凤往后退了退,往前走了一步。看着比袁军高出多半头,边上钟跃民也比徐东稍微矮了点。
徐东走到袁军跟前:“你不认识我?”
袁军以为这话是挑衅:“你他妈谁呀?我该认识你吗?”
没想到徐东突然抡起巴掌,反手就抽在他脸上,跟着一脚蹬在肚子上。没等别人有反应,他从口袋里掏出了甩棍,一下子抻开指着钟跃民几个人:“往后退!不然我一下给这小子开瓢。”
钟跃民几个人被徐东吓了一跳,往后退了一步。徐东脚踩在袁军的脖子上。袁军还不服气,用双手扒着徐东的腿:“小子……”没等他说完,徐东稍微使了点劲,他一口气儿没上来,话又憋回去了。
徐东问他:“真不认识我?你确定你确实不认识我?”
袁军:“我他妈……”没等话说完,又被徐东一脚憋回去了。
“要说脏话你就不用说了。早知道你是这么个玩意,那天我就不管了,让拿管插和匕首的那俩小子,把你囊死算了,多余救你。”
周小白在旁边听着,捂着嘴想笑又没笑出来。袁军这事办的确实丢人,上次人家把他救了,今儿跑人家面前装大个,还被揍了。
徐东放完狠话,边上那三位也都听懂了。感情是头几个月差点被人扎死那事儿,他们都听说了,是关震和两个同学给救下来的,其中一个哥们打断了对方三根骨头。感情就是面前这大竹竿啊,他妈真是个狠人,刚才反手那大嘴巴子抽的真帅。
袁军听完徐东的话,脸憋的通红,不知道是被踩的还是被臊的。
徐东说完以后,把脚放开。袁军在徐东放开腿以后,自己爬了起来。上次那事之后,他根本就没去关震家里道谢,自己过了这么长时间,也把这事儿忘了。没成想今天看见周小白跟一个男的在街上骑车,有说有笑的,一上头,结果碰上了个狠茬,还是上次帮了自己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