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远笑着打招呼:“婶子,是我。”
“你这孩子!跑出去半年一点信儿都没有,你娘眼睛都快哭瞎了!”
婶子拉着陈远的手上下打量,随即看见车上下来的两个女人,眼睛一下子瞪圆了。
“这……这两位是?”
“哦,这两个是我家里人。”陈远微笑道。
进入陈家院子,一切还是走之前熟悉的模样。
院子里,陈宝林正蹲在地上收拾家伙事儿。
冬天没农活,村里男人都进山碰运气,抓点野味补贴家用。
他听见院门一响,随口道:“谁啊?”
“爹。”陈远站在门口叫道。
陈宝林手一顿,猛地抬头朝着门口望去。
只见陈远站在门口,身后还跟着两个女人。
陈宝林嘴唇哆嗦着,手里的麻绳激动的没拿稳掉在地上。
“远……远娃子?!”
屋里的高玉梅听见动静,探头出来,看见院里站着的儿子,眼泪唰地流了下来。
“儿啊!”
她跌跌撞撞跑出来,一把抱住陈远,哭得说不出话来。
“你个挨千刀的!半年了!你知不知道娘天天晚上睡不着,就怕你在外面出事了……”
陈远鼻子一酸,轻拍着高玉梅的后背。
“娘,我这不是回来了吗。”
“你还有脸说!我打死你这个没良心的!”
高玉梅是真的气着了,说着扬手揍陈远,可手举了半天也没有落下。
陈宝林站在一旁,红着眼眶。
“好……好!壮实了!比走的时候壮实多了!”
高玉梅抹着眼泪,这才看见儿子身后的两个女人。
刘芸和夏水湄对视一眼,齐齐低头。
“娘,这两位是我女人,刘芸和夏水湄。”
刘芸恭恭敬敬道:“伯父伯母好,我叫刘芸。”
夏水湄也是有些害怕,小声跟着喊道:“伯父……伯母……”
高玉梅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。
远娃子的女人?还是两个!
最主要这两个女人一个比一个长得俊俏!
她连忙把陈远拽到墙角,小声问道:“儿啊,这到底咋回事?你在带回家来两个媳妇?你是不是被人骗了?”
陈远只得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。
高玉梅听完,表情更加难堪,沉默半晌才开口问道:
“所以……你现在是拉帮套?”
“对。”
见到陈远点头,高玉梅心里就像是一块石头堵在心头。
自己儿子,居然给人拉帮套……
那可是要被人戳一辈子脊梁骨的啊!
可高玉梅看着陈远挺直的腰板,再看看院里那两个水灵灵模样一个比一个俊俏的姑娘,释然了。
也罢,两个就两个吧。
“儿啊,你想咋干就咋干,娘支持你,娘就一条要求,你必须要好好的,健健康康的!”
陈远鼻头一酸,重重点头。
陈宝林是个老实的庄稼汉,并不会说啥好听的话,只是一个劲搓手,招呼刘芸和夏水湄进屋。
“家里冷清,你们别嫌弃,炕上暖和,快坐快坐!”
这边屯子,都是烧的火炕,陈远家也不例外。
陈宝林给陈远几人倒了点热水,实在是坐不住了,转身从柜子顶上摸出个布包。
“我去供销社割点肉,你们在家等着!”
高玉梅摆摆手:“多买点!儿子回来了,今晚吃顿好的!”
“哎!还有你说!”
说完,陈宝林便小跑着离开。
陈家村供销社内。
“来十斤五花肉,挑肥的!”陈宝林进屋喊道。
柜台里的姑娘笑了:“陈叔,今儿家里来贵客啦?”
“可不嘛!我儿子回来了!”
“哟,陈哥回来了?那您可享福了啊!”姑娘一听,露出惊讶。
陈宝林家的大儿子离家出走半年,谁不知道?怎么就突然回来了?
“享啥福,儿子孝顺比啥都强!”陈宝林摆摆手,不在意的笑道,可脸上的浮现灿烂的笑容出卖了他。
陈宝林拎着肉往回走,路过陈宝田家门口,脚步突然顿住。
对啊,陈远回来了,这么大的事,怎么把大哥给忘了?
虽说两家这些年有些纠纷,可毕竟是亲兄弟,这消息不该瞒着。
他犹豫了一下,还是推开了陈宝田家。
“大哥!大哥在家不?”
屋里静悄悄的,只有里屋传来一阵窸窣声。
陈宝林推门进去,看见陈宝田正歪在炕上蒙头睡觉,被子里还散着些酒气。
“大哥,别睡了!天大的好事!”
陈宝田不耐烦地翻了个身:“大清早的嚎啥丧……”
“远娃子回来了!今早刚回来的!”
闻言,陈宝田的酒瞬间醒了大半,猛地弹了起来!
“你说啥?!陈远回来了?!”
“回来了!就停在我家门口,开着老解放大汽车!”
陈宝林咧着嘴笑道。
陈宝田心里咯噔一下,能说出老解放,保不齐陈远真回来了。
但是……
陈宝田这几天还在寻思怎么将招工指标抢到手,怎么陈远突然回来了?
“走,大哥,一起去我家!叫上家栋,咱们一家人聚聚!”陈宝林大手一挥,完全没有当初陈宝田坑过他的怨恨。
陈宝田眼皮一跳摆摆手。
“家栋就先不去了,他最近出去打工了,还没回来。”
陈家栋现在躺在县医院里,要是让村里人知道陈家栋搞破鞋搞出一身花柳病,老陈家在这陈家村就再也抬不起头了!
陈宝林一听,反倒叹起气来。
“这孩子,眼瞅着过年了还不着家,打工也不是个长久营生啊……”
“行了行了,抓紧走吧,别让小远等急了!”
陈宝田催促着,心里有些无可奈何。
他找到陈远的事情一直没和陈宝林说,生怕老二一家知道陈远发达了,再翻出当年扣钱那笔旧账。
这会儿去见面,心里多少有些打鼓。
陈宝林家门口,老解放停在门口,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。
“我的老天爷,这大卡车是哪来的?”
“听说是宝林家远娃子开的!就是离家出走的那个!”
“啥?宝林家那小子?他回来了?”
……
周围人议论纷纷。
陈宝田一进院子,就看见陈远站在屋里。
陈远抬眼看着他,脸上的热情肉眼可见地淡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