尉迟璟川这一睡就是两日。
他高烧不退,李特助自己实在忙不开,不得已又从国内调了几个助理和营养师过来。
他似乎又做了从前那个奇怪的梦。
梦里的少女披头散发,想要上前,却又极为克制的攥住他的衣服一角。
她拿着一纸病历,嗓音沙哑,“我真的生病了,我已经好几天没有睡过觉了……”
“你陪陪我吧,就一晚上,没有你我真的会死的……”
她抬起头,双颊凹陷,瘦骨嶙峋,几乎脱相。
曾经亮闪闪的眼睛,彻底暗沉下去,再也没有一点光亮。
那是他的阿瑜……
尉迟璟川心痛到无法呼吸,想伸出手,轻轻抚过他的阿瑜。
可身体却不受控制的,重重推开她。
他眼睁睁看着阿瑜被他推的跌倒在地,开口时,声音冷酷到无情,“你死不死,跟我没有关系。”
“滚。”
他转身离开,身后的少女,发出嘶哑的哭声。
宛若干涸的河里,仿佛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。
尉迟璟川猛的惊醒。
他坐起身,喉咙发紧,心口发涩,浑身出了一身冷汗。
梦里的一切太过真实,那种无能为力的绝望,如燎原之火一般在心底蔓延开来。
又是这种梦……
梦里的阿瑜,变成那副模样,似乎是因为他……
可那是他从小就捧在心里的小姑娘啊……
他怎么可能忍心那样对她……
如果真的是他让小姑娘受了委屈,他一辈子不会原谅自己……
“董事长,您终于醒了!”李特助熬了两天,眼下是重重的乌青。
看到尉迟璟川醒来的那一刻,他这才松了一口气。
“您现在感觉怎么样?”
尉迟璟川没说话,只是闭上眼睛,呼吸声重了几分。
李特助连忙招手,营养师端着准备好的补品上前,轻轻放在他的床边。
“我将您昏迷的消息瞒下来了,Stars盛典那边照旧,会在三日内举行。”
“还有,夏助理和几位助理也在赶来的路上,应该还有半小时就能赶到。”
“夫人那边,也回了一条短信……”
尉迟璟川猛地睁开双目。
他开口,音调沙哑的不成样子,“手机。”
李特助连忙双手递上手机。
【姜瑜:安好,勿念。尉迟先生,请多注意身体】
尉迟先生……
尉迟璟川自嘲般的冷冷一笑。
哪怕是小时候,他们也从来没有这么生分过。
她矮矮小小的,一见到他双目就亮了起来,小短腿小短手紧张的同手同脚跟在他身后,像是小尾巴一样甜腻腻的叫他‘阿川哥哥’。
现在她不仅要离婚,更是生疏的喊他尉迟先生……
多么嘲讽的称呼啊。
阿瑜是真的不要他了……
可他实在想不明白,为什么会这样。
是跟那个光怪陆离的梦有关吗……
“去请精神科最好的医生。”尉迟璟川冷冷下令。
李特助蹙了蹙眉,连忙去执行。
其实,夫人还有另外的一条消息。
却是单独发给他的。
他身为尉迟璟川身边唯一的特级助理,怎么能没有点手段?又怎么会查不到夫人的病情?
可夫人说,如果不想尉迟璟川继续下去,就不要告诉他。
夫人让他去找那个名叫夏艳的新助理,有夏艳陪着,尉迟璟川才会一点点好起来。
他暂时瞒下了这些信息。
董事长才刚醒,至少要等他恢复后,才能都告诉他。
——
病房里,夏艳正温柔的坐在床边。
她舀起一勺汤,喂给尉迟璟川,“董事长,您多少吃一些……”
“名字。”尉迟璟川目光如刃,冷的骇人。
空气里的气氛也骤然一沉,夏艳愣了一瞬,被他这样的眼神看的有些害怕。
她有些紧张的捧着碗,扬起一抹阳光的笑容,“我叫夏艳。”
“我是前几天刚应聘上的助理……”
“出去。”尉迟璟川甚至没多给她一个眼神。
他低下头,手背上还插着留置针,正输送着营养液,却仍然不忘看着平板上的财务报表。
李特助是不是不想干了?
什么人也往他身边塞。
夏艳有些手足无措的愣住,紧紧抿着唇,脸色变了又变。
尉迟璟川不耐拧眉,吐字冷淡,“你很闲?”
夏艳紧张兮兮的摇头,“我是任务,就是照顾您……”
“你懂医?”
夏艳尴尬回答,“我不懂……”
“那就滚。”
尉迟璟川的耐心显然到了极点,忍着怒意缓缓开口,“在不知道自己的职责之前,不用来上班了。”
他近乎无情。
夏艳缓缓攥紧掌心,满是不甘的看了他最后一眼,强忍着眼泪走出病房。
精神科医生与她擦肩而过,没有留给她一个眼神。
病房的门缓缓关上,夏艳站在门外,窗外的一束阳光斜斜落在她身上,可她却丝毫不觉得温暖。
尉迟璟川,怎么能这么对她!
明明他应该在瞒着姜瑜出差的期间看重她的能力,与她互生情愫才对。
还有姜瑜,好端端的,为什么要做交换生?
他们一个个的,怎么能跳出剧情的!?
碗里的燕窝粥已经冰冷,这是她学了好久才会煮的。
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……
——
“尉迟先生,您的精神心理并没有问题,您说的怪梦,应该是精神高度紧绷导致的。”
医生看着手中的问卷,认真说道。
尉迟璟川揉了揉眉心,睁开双目时,眼底尽显疲惫。
“你回去吧。”
他冷冷吩咐,当着医生的面拔掉了手上的留置针,披上西装外套就要下床。
医生连忙阻止,用纱布给他止血,“尉迟先生!您身体很虚弱,需要静养!”
尉迟璟川甩开她的手,任由鲜血顺着手指滴落。
那不是简单的梦。
阿瑜不要他了……
他不允许。
他要找到阿瑜,他不要阿瑜变成梦里的样子,他只会内疚到发疯!
“董事长!”李特助连忙接过医生手里的纱布,按在他手背上帮他止血。
尉迟璟川扶着他的手,向屋外走的脚步有些发虚。
他直直望着前方,眼底深处尽是一片阴霾。
“通知斯福大学高层,他们实验室要买的仪器,我全额资助。”
“我只有一个要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