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官玉虬知道小姑娘要来菩提院用膳,想着顺带把药给他,所以配药速度非常快。
“先做十颗应该够了……”
他小心翼翼将丹药收纳入瓷瓶,看了眼屋外的阳光,疑惑道:“奇怪,还没来吗?”
难不成小姑娘下午晒了会真病倒,不肯来了吧?
念及此,上官玉虬推开药房的门打算亲自去看看,便见院外一前一后一高一矮两人缓缓走来。
令人惊奇的是,静文面色带着羞愤,小姑娘却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。
“怎么回事?莫不是又遇见女香客给你写诗了?”
“哇哦~真有姑娘给大师送情诗吗?神医你快听我讲讲!”
“嗐!那可真说不完,有空的时候我再慢慢……”
“上官玉虬!”
周师师没了八卦听,撅着嘴抱怨:“大师你别这么凶呀,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,少女情怀总是诗,我就想见识见识,不会外传的!”
上官玉虬被某人威胁的视线一扫,顿时不敢乱讲,连忙转移话题:
“哈哈哈……饿了吧?今日小厨房做了酿扒竹笋,师师姑娘你一定喜欢!”
周师师:“……”
不说就不说,这么生硬地转移话题干嘛?
“对了,这瓶药你拿着,若是萧贵妃真让传唤你进宫,记得提前半柱香服下。”
周师师接过瓷瓶,打开盖子嗅了嗅,小脸一皱。
“这药一闻就特别苦,你是故意难为我胖虎啊~”
“胖虎是谁?”
“额……是我,灵光一闪想到的名字,好听吧?”
周师师叹气,没人接烂梗的感觉真的好心塞,解释又解释不清。
以后还得努力管住这死嘴才行,别再一秃噜什么破梗都往外蹦,属实心累。
……
大半个时辰后,吃饱喝足的周师师又被喊到静文的书房,然后,接过一盒胭脂。
周师师疑惑:“送我胭脂做甚?”
静文:“这是碧玉阁买来的,你打开看看有什么问题。”
“这家店又出新款了?”
周师师一听是碧玉阁的货色,连忙拆了盖子。
“紫色系的?气味淡雅,质地还不错,当眼影应该很好看。”
周师师又看又闻,甚至还扣了一小块在手背上抹匀,然后失望摇头:
“非常正常的胭脂,除了颜色比较小众之外,没有任何奇特之处。”
静文皱眉:“没掺杂铅粉?”
周师师将胭脂递给上官玉虬:“至少我没察觉到,神医你看看?”
上官玉虬对于铅粉并不陌生,拿过来嗅了嗅,又跟周师师一样扣了些化在指尖,随即摇头:
“就算参了铅粉,也是极少部分,被花香遮掩,察觉不出一丝一毫。”
周师师:“微量铅粉并不致命,跟祖母买的那盒檀色胭脂完全不是一个量级,没有丝毫借鉴意义。”
静文又递了份名单给周师师,面色凝重道:“这是近三月来皇城内所有购买过檀色胭脂的人员名单,若按照你说的铅粉过量会中毒,按道理来说这些人至少有一部分已经出事了。”
周师师接过名单,赫然看见自家祖母的名字,沈听雪,后边标注着一个“三”。
“这个三字莫不是使用胭脂的次数?”
静文点头:“对,在你发现胭脂有问题前,周老夫人只用过三次,随后便停了。”
“那名字后画个圆圈是什么意思?”
“圈圈代表用空一盒。”
“随意涂黑一半的圆圈是用了半盒?”
“是的,这份名单里边,用得最快的已经开始第二盒了。”
静文起身来到周师师身旁,修长的指尖指了指名单第一排的三个名字。
当朝贵妃萧菀瑜,二公主长柳文茵,以及李祭酒的幼女李欣茹。
周师师:“……”
李欣茹?
不就是狗太子顶号的那位?
“这贵妃跟公主身份尊贵,能抢到胭脂理所当然,可李家姐姐……”
静文疑惑道:“你那日不是听她聊得挺开心的吗?不知道她是二公主手帕交?”
周师师尴尬一笑:“额……她也没说呀,我哪知道这些。”
“呵……你连对方跟谁关系好都搞不明白就眼巴巴跟人好,心可真大。”
“大师在嘲讽我?”
“没有,只是震惊于周姑娘的天真无邪。”
周师师:“……”
原来上官玉虬的阴阳怪气跟这家伙同出一脉,果然是近墨者黑。
不过眼下不是斗嘴的时候,周师师面无表情压下心中火气,继续问道:“她们三个至今还在用着?”
静文:“用着,按照这消耗速度,绝对是每日都用。”
周师师麻了:“不应该啊,她们一点事没有?没有烂脸?亦或者身体其他方面不适?”
上官玉虬闻言,说道:“没有哦,至少三日前还是与常人无异的,我亲自回了趟皇城,偷偷瞧了瞧她们面色,没有任何中毒征兆。”
周师师不信邪:“不应该望闻问切都来一遍吗?你就看看确定吗?”
上官玉虬失笑,这小姑娘到底懂不懂鬼医在北国的地位?
不过是铅粉中毒,还需要他亲自出手把脉?
静文看得出小姑娘对这个结果不满意,无奈道:
“无论如何,这个胭脂对人体没有害,况且碧玉阁背后东家是萧家人,贵妃娘娘每月都是最先得到新品的那位,她爱用的东西,碧玉阁没道理乱来。”
周师师还是觉得哪里不对,却又说不出来,只能选择不了了之。
“我知道了,就当我多管闲事,我回去了。”
用了没问题,难不成是原料配比问题?
可这么大量的铅粉跟胭脂怎么配,都不至于用起来一点事都没有吧?
还是说,这个时代的铅粉跟现代不一样?
是提纯过程简略导致毒性低?
还是根本就不是一种化学元素?
周师师低着脑袋开始思维发散,完全不知道这样子落在静文跟上官眼里就是失落。
非常失落!
烛光下,二人对视一眼,静文摇头不说话,上官玉虬则是满眼诧异。
这家伙竟然不打算哄哄小姑娘?
莫不是下午真被那位女香客的情诗勾了魂?
哦豁!
这家伙竟然提笔写字了,难不成是要给香客回信?
“啊嚏!”
静文才写几个字,脊背一凉,瞬间打了个喷嚏。
周师师跟上官玉虬一听这声音,眼神下意识就扫到他身上,眼神一个比一个诡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