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教终于从近乎变态的辣味中解脱出来,他用小手帕抹了一把脸,脸上的潮红还未完全褪去,他转向姜时安,太阳穴上的血管在突突跳动着。
他像一头暴怒的野兽,嘶喊着:“来人!把她给我抓起来!”
士兵们握着长枪冲了进来,粗暴地推开还在用餐的人群。周围的人发出惊呼,急忙闪开,生怕给自己惹来什么麻烦。
这时,屋外传来一道低沉沙哑的男声。
“索伦姆的主教真是好大的派头。”
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,转头看向了声音的源头。
姜时安望向大门,一个高大的男人逆着光走了进来。他穿着和安德鲁一样的深红色斗篷,看起来大约五十多岁,头发花白,一丝不苟地梳在耳后。
他的脸很瘦,长着一个鹰钩鼻,嘴唇很薄,朝着一边歪斜。他没有眉毛,眼窝深深地凹陷进去,墨绿色的眼睛里折射出锐利的光。他的右眼却蒙上了一层白翳,一道狰狞的伤疤从额头穿过眼睛,一直延伸到嘴角。
“是你?!”主教又惊又怒。
“这里不像是你爱来的地方啊。”男人说。
“我、我是主教,待在教廷分部有什么问题吗?”主教拉过一个侍卫挡在身前,拔高了嗓音喊道。
“我刚刚好像听到有人在说什么一万金……”
“你!你敢威胁我?!”
男人走上前,伸手抓住主教的衣领,一把将他从侍卫身后揪了出来。
“我就威胁你怎么了?我可不归你管。”
“你想干什么?”主教结结巴巴地说。
“不干什么,就是看到你们这些不干事的蛀虫,心里就烦!”
说完,他一把推开主教,坐到了主教之前的位置上。
主教脸憋得通红,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,最后一巴掌招呼到身旁的侍卫脸上。
“还愣着干嘛!还不快去把我的马车驾来?!”他咆哮着,一脸愤愤地离开了。
安德鲁带着几个女巫猎人走上前,朝他敬了个礼,齐整整地喊道:
“道格猎巫长阁下!”
平常总是傻笑着的安德鲁,表情变得冷峻而严肃。
道格摆了摆手,问道:“这几天在这边监视,有发现什么异常吗?”
安德鲁上前一步,低头回答道:“报告队长,没有异常。”
姜时安震惊地看向安德鲁。监视?难道前几天他们并没有打消疑虑吗?!
道格点点头,轻轻敲了敲桌子:“小姑娘,别愣着了。上菜。”
姜时安回过神,连忙招呼着后厨,很快,一份人类的大胃王烤肉便放在了道格面前。
道格直接拿着餐刀叉起一大块肉,塞进嘴里。
“肉香浓郁,风味独到,真是太好吃了。”道格对着姜时安夸赞。
他发现姜时安正注视着自己脸上的伤疤,于是笑着,指了指说道:“匕首划的……被一个女巫。”
姜时安急忙收回眼神,尴尬地询问:“那个……女巫也会用匕首吗?”
“那可说来话长了。”道格一边吃着肉一边讲起了他伤疤的来历。
“我的家乡在圣保罗帝国边境处,是个与世隔绝的村庄。当时爆发了多国的战争,战火很快就烧到了我的家乡。铁蹄趁着夜色踏入村庄,烧杀抢掠,男女老少一个不留。”
“我当时只有七岁,我的父母把我藏在茅房里。我看得清清楚楚,带头的那个女人,就是一个女巫。”
说完,道格看向姜时安,目光中带着审视。
姜时安面不改色:“所以你就当了女巫猎人?为了给你的亲人朋友报仇?”
“没错。”道格低下头。
“你是不是想说,这些痛苦是战争带来的,怎么不去向那些士兵报仇?”
此时的姜时安,能清晰感受到道格的敌意,那是一种猎物被猎手盯上了的感觉,她的背脊升起一股寒意。
他猛地挥拳砸在桌面上,桌上的餐具乒铃乓啷地响个不停。
“只有没见过女巫的笨蛋才会问出这种问题!”
“那个女巫抬手射出的烈火,比房子都高。火落在村民们的身上,不管怎么拍打都不会熄灭。所有人都在惨叫中死去……你有闻过烤焦的人肉味吗?”
厨房门后,偷听谈话的小伊芙,目光落在小艾拉身上。
艾拉小声地说:“你是不是有病?他看起来比我爸都大!我现在才20多岁,怎么烧7岁的他?!”
门外的道格继续说:“大火烧了三天三夜,我就在粪水里躲了三天三夜……但我还是被她发现了。”
“她叫人把我抓了上来,用匕首在我脸上留下这道疤。她说,每个自己放过的人脸上,都会被她留下一道疤,希望这些人能记住自己。””
道格再次抬头指着脸上的疤,绿色的眼睛盯着姜时安问道:“你知道她为什么会留我一命吗?”
“为了散布恶名,让还未被侵略的人感到恐惧……”姜时安避开了他的目光,默默地说。
这种残忍的行为,在现实的世界历史中也有很多,是侵略者最常用的手段。
道格伸出食指,对着姜时安点了点:“哈哈哈!你说的一点都没错。”
“那个女巫长得很漂亮,和你一样,也是黑头发黑眼睛。”
时间像是静止了一样,不知过去了多久,像是一个世纪。
道格推开了盘子:“我吃完了。”
姜时安这才缓过神,看着眼前的空盘,道格居然把大胃王烤肉吃得一干二净。
“有什么奖励吗?”道格用袖子擦了擦嘴。
姜时安从兜里摸索出肉夹馍畅吃券:“可以免费吃一周……肉夹馍。”
“我去吃过,很好吃。可惜之后会很忙,估计没有时间再吃了。”随即话锋一转,“不过,你可以把你知道的信息告诉我……当作是奖励。”
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……”
道格轻笑一声:“一个修女治疗五个矮人就有这么大的魔力残留。并且修女的身边还突然出现一个这么大岁数的孤儿,修女还愿意把教廷分部的事宜交给这个女孩管理。”
“姜时安小姐,你不觉得这一切都很古怪吗?”
道格突然伸出手,抓住姜时安的胳膊,把她拉到跟前,手扣住她的手腕。
“任何会使用魔法的女巫,体内都有一套魔力通道,而手腕就是魔力的外泄口!用来平衡体内的魔力,不让魔力太多而撑爆身体。”
“就算是普通人按住,都会感受到细微的魔力喷发。”
姜时安心脏砰砰狂跳,耳边嗡嗡响个不停。她用力地想要把手抽回来,却被道格抓得死死的。
她此时已经无法冷静判断,道格说的话是真的,还是为了诈她的假话。
时间一分一秒流逝,道格脸上胸有成竹的笑容渐渐消失,转而变为疑惑。
他迟疑地说:“怎么会……没有魔力……”
姜时安感受到道格的力道变小,急忙将手抽了出来。
道格深深看着姜时安,想从她眼中找出什么破绽,但姜时安目光没有退缩,也盯着他。
最终他收回了审视的目光,对着身边的女巫猎人,挥了挥手,转身向外走去。
姜时安看着道格远去的背影,双腿发软,一下瘫坐在椅子上。她的手微微颤抖,道格的话还在耳畔回荡。
这个人太可怕了,几乎什么都猜中了!
随后她抬起手,道格刚刚抓得太狠,手腕上一道道青淤……
为什么会没有魔力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