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第87章：火中脱身，子安归队
火焰舔舐着夜空，把大半个营区照得如同白昼，爆炸声接连不断，震得脚下土地微微颤抖。赵宇扫了一眼乱哄哄的监牢区，指尖握紧腰间短刀，拉着姬兰若贴着墙壁往东边排水渠方向移动，焦糊的烟火味裹着热浪扑面而来，烧得脸颊发烫。转角处突然窜出一个提着水桶的卫兵，撞进赵宇怀里，水桶掉在地上，清水溅湿了两人裤脚。
卫兵还没来得及开口呼喊，赵宇已经抬手，手肘重重撞在他咽喉处。卫兵眼睛猛地凸出，双手捂着喉咙倒下去，发不出半点声音。姬兰若顺势抽出短刀，刀尖抵住卫兵的心口，确认他失去挣扎能力后，顺着墙壁滑落在阴影里，没有流出半滴血惊扰旁人。皮革摩擦的细碎声响被远处的爆炸掩盖，两人贴着墙角，踩着飞溅出来的火星碎屑，一步一步往东走。
热浪一阵比一阵汹涌，火光照亮了前方的土路，空气里除了烟火味，还混着军营里特有的马粪和汗水的腥气，吸进肺里火辣辣地疼。赵宇低头展开陈苏画的布防图，借着跳动的火光快速扫过，标记的路线清晰，排水渠出来之后，向北转三个弯就能直通大营后门，那里守卫最少，也是原定接应点的位置。他把布防图折好塞进怀里，伸手拉了姬兰若一把，让她躲在自己身后，避开迎面飞过来的一块带着火星的碎木。
姬兰若低声咳嗽两声，指尖蹭过嘴角沾着的烟灰，她侧耳听着身后的动静，乱糟糟的脚步声大多朝着军械库方向去，只有零星两个巡逻小队保持着队形，在监牢区外围巡逻。她伸手碰了碰赵宇的后背，指了指前方岔路口，两个提着长矛的卫兵正站在路口，背对着他们，探头朝着火光方向张望，嘴里还说着什么，声音被爆炸声盖得听不清。
赵宇拽着姬兰若蹲下身，躲进路边帐篷阴影里，帐篷被爆炸气浪掀掉了一半，帆布耷拉下来，正好挡住两人身形。他摸出腰间准备好的石块，掂量两下，手腕一翻，石块飞出去，砸在旁边堆着的柴禾堆上，发出哗啦一声响。
两个卫兵听见动静，立刻提着长矛转过来，嘴里骂骂咧咧：“哪个兔崽子乱跑？没看见军械库着火了？再乱跑老子一矛捅穿你！”
两人一边骂一边慢悠悠走过来，靴底踩在黄土上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赵宇攥紧短刀，等第一个卫兵走到阴影边缘，突然起身扑出去，短刀横挥，刀背砸在卫兵后颈。卫兵闷哼一声，直直栽倒，第二个卫兵刚反应过来想要呼喊，姬兰若已经冲上去，一掌劈在他颈动脉上，力气拿捏得恰到好处，卫兵连哼都没哼出来就软倒在地。
两人把卫兵拖进帐篷阴影里，换了卫兵的甲胄套在外面，遮住了原本的民夫装束，大摇大摆顺着路往东走。路上遇见好几拨提着水桶往火场跑的士兵，没人多看他们一眼，所有人都慌着救火，没人在意两个往反方向走的巡逻兵。
越靠近后门，人流越少，火光也淡了些，夜风从营墙外吹过来，带着田野里青草的湿气，吹散了不少脸上的热浪。赵宇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，甲胄里面的粗布衣裳已经被汗水浸透，贴在背上黏糊糊的很不舒服。他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后门，厚重的木质城门虚掩着，城门洞里一片漆黑，看不清里面的情况。
原定接应点在城门洞左侧的石墩后面，荆云受伤在外面等着，赵子安应该被转移到中军死牢才对。赵宇心里微微一沉，手指不自觉又握紧了短刀，他给姬兰若使了个眼色，让她靠在墙边，自己先慢慢摸过去，脚步放得极轻，黄土路面没有发出半点声响。
靠近城门洞，借着远处火光，赵宇看清了石墩旁边靠着一个人影，一身黑色短打，背上斜挎着一把环首刀，肩头沾着血渍，正低着头擦拭手里的短刀，刀刃上的血顺着刀尖滴在脚下黄土里，晕开一小片深色。听见脚步声，那人抬起头，脸上沾着几道烟灰，正是赵子安。
赵宇脚步顿住，愣在原地，原本绷紧的神经一下子松弛下来，又瞬间提得更高。他快步走过去，压低声音：“你怎么会在这里？章邯说你被关在中军死牢，陈苏也说你被转移了。”
赵子安站起身，收起短刀，伸手拍了拍赵宇的肩膀，手掌粗糙温热，带着活人的温度，他咧嘴笑了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：“我要是真被关进去了，你以为这场火是哪儿来的？”
姬兰若也跟了过来，她靠在城门洞门边，眼睛盯着营区方向，听见这话忍不住回头，脸上露出错愕：“是你放的火？你根本没被抓住？”
“抓是被抓了一阵，章邯那个老狐狸，早就设好了套等着咱们钻。”赵子安低声说，他侧身让开位置，城门洞角落里坐着一个老妇人，身上穿着粗布衣裳，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蓝布包裹，头发花白，脸上满是惊恐，看见赵宇两人，下意识往阴影里缩了缩。“这就是陈苏的母亲，章邯把她从老家抓过来，本来是要关在人质营，用来要挟陈苏，顺便引咱们上钩。我被他们转移的时候，路上趁乱杀了两个押送的兵，就摸去人质营把老太太救出来了，然后就去了军械库，一把火点了他们的存粮和箭矢。”
风顺着城门洞吹进来，老妇人怀里的蓝布包裹动了动，露出半个竹简的边缘，赵宇扫了一眼，没有多问。他靠在石墩上，理清了整个脉络：章邯设局引他们过来，赵子安将计就计，假装被俘，趁机找到被抓的陈母，然后纵火制造混乱，反而把章邯的部署搅得天翻地覆，正好在后门接应他们。
“你什么时候发现是圈套的？”赵宇问。
“从陈苏找我求助那天，我就觉得不对。”赵子安靠在石墩上，抬手活动了一下左肩，那里被箭矢擦过，鲜血浸透了内层衣裳，他皱了皱眉，又松开，“玉璧失踪得太巧，内鬼告密也太巧，章邯抓了人不杀，反而故意放陈苏出来送信，这不像是黑冰台的做事风格。我干脆顺着他们的意思，假装中计被抓，看看他们到底想玩什么。果然，他们就是想引你过来，把咱们守藏一网打尽。”
姬兰若靠在门边，检查了一下城门的门栓，厚重的木门只插了半根插销，外面就是荒野，荆云应该就在离城门百步外的灌木丛里等着。她回头说：“后门的守卫呢？刚才过来我就没看见其他人。”
“都被我解决了。”赵子安站起身，提起脚边的环首刀，刀刃在火光下泛着冷光，“章邯把所有兵力都调到监牢区北边围堵了，后门只留了四个卫兵，我过来就解决了，正好等你们。现在外面乱得很，章邯的兵都在救火，咱们从这里出去，顺着官道往南走，那边有楚地义士的联络点，能先躲一阵。”
赵宇点头，他回头看了一眼营区方向，火光依旧冲天，爆炸声还在断断续续传来，人喊马嘶的声音隔着老远都能听见，整个大营已经彻底失去了秩序。陈苏和他父亲还在牢房里，等大火烧过去，章邯回过神，肯定会发现他们泄露了消息，两人性命不保。他叹了口气，对着赵子安说：“陈苏把真相告诉我们了，还画了布防图，他和他父亲还在监牢里，咱们突围出去之后，得想办法派人回来救他们。”
“放心，我记着呢。”赵子安弯腰扶着陈母站起来，“老太太腿脚不方便，我背着她走，你和兰若在两边照应，出去之后先跟荆云汇合，她在外等着接应，咱们有马，能跑得快点。”
陈母被赵子安扶着，嘴唇哆嗦着，对着赵宇两人福了福身，声音发颤：“多谢几位公子救我，多谢……我那不成器的儿子，还麻烦公子们以后多照拂。”
“老人家放心，我们一定会救陈苏出来的。”姬兰若上前扶住陈母，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，安抚她的情绪，“我们现在就走，出去就安全了。”
赵子安拉开木门，木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声，夜风瞬间涌进来，带着山野的清凉气，吹散了城门洞里沉闷的烟火味。外面星光昏暗，远处官道旁边的树林黑黢黢的，只有大营方向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，能看清百步内的景物。赵子安背着陈母走在前面，赵宇和姬兰若一左一右护着，踩着门口的碎石路慢慢往外走，脚下碎石发出细碎的咯吱声，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刚走出城门不到十步，赵宇突然停住脚步，伸手按住腰间短刀，身体瞬间绷紧。夜风里除了草木的腥气，还混着一股淡淡的马粪味和皮革的油腥味，不是大营里飘过来的，就是来自前方路边的树林。他抬手示意后面两人停下，耳朵竖起来，听见前方不远处传来马蹄声，蹄声不紧不慢，朝着城门方向过来，马背上的人还在说话，声音清晰可辨。
“军械库怎么会突然着火？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？一群饭料！”
声音冷硬，带着上位者的威严，顺着风飘过来，赵子安也瞬间停下脚步，手握住了环首刀的刀柄。姬兰若扶着陈母躲到路边土坡后面，赵宇和赵子安站在原地，借着城门洞投出来的阴影，屏住呼吸，看着声音来源方向。
蹄声越来越近，转过前面弯道，最前面一匹高头大马上，坐着一个身穿黑色甲胄的将军，面容冷峻，留着短须，一双眼睛如同鹰隼，扫过来的时候，正好对上赵宇的视线。马背上的人勒住缰绳，战马嘶鸣一声，前蹄抬起，落在地上，发出沉重的声响。
四周瞬间陷入寂静，只有远处大营里的爆炸声还在断断续续传来，火光跳跃，照在章邯冰冷的脸上，他手里握着佩剑，剑尖指着地面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笑。
章邯一身戎装，甲胄上还沾着夜露，他刚刚巡边回来，本来打算直接进中军帐，没想到刚到后门，就撞见三个提着兵器的人，其中两个，正是他布下天罗地网要抓的赵宇和赵子安。
空气里的火药味混着夜露的湿气，章邯座下的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，尘土飞扬，落在赵宇脚边。赵宇握着短刀的手微微用力，指节泛白，他看着章邯身后跟着的二十多个精锐骑兵，每个人都张弓搭箭，箭头对准了他们三人，冷森森的箭尖在火光下泛着寒光。
章邯抬手按住佩剑剑柄，拇指推开剑格，青铜剑发出一声清脆的铮鸣，半截剑身露出来，冷光映着他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