唯有皇后,眼神颇为复杂地看着魏昭。
符南岁看着她眼底的情绪,别开了脸。
这不是一个母亲该有的眼神。
不过也是。
她本来就不是魏昭的母亲。
只是符南岁实在疑惑。
就算魏昭不是皇后的亲生儿子,那也算是她的亲外甥。
血脉至亲。
魏昭坐上那张龙椅之后,她自然就是天下最尊贵的皇太后。
可她这般处心积虑,费尽周章,日日都要把魏昭往死路上逼,到底是为什么?
符南岁有些想不通。
不过好在魏昭并没有因为这些事情困扰自己。
符南岁看向魏昭的眼神中,多了几分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怜惜。
皇后总算开口,“你本就是太子,如今你父皇不好了,你也自然该担起管理天下的重任。”
魏昭紧绷的肩膀稍稍松下来了几分。
“但是,”皇后话锋一转,眼神也凌厉了些许,“你之前因为病着,在政事上不如摄政王,摄政王既曾经辅佐你父亲,如今也可以辅佐你。”
符南岁心头一震。
皇后和摄政王府果然有牵连。
那噬心蛊恐怕也是摄政王找来的。
当真是布了好大的一盘棋。
符南岁实在好奇,前世自己死了之后,皇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?
前世她和白行君都在流放之地,京城里的那些御医必然也是受了皇后蒙蔽指使,不会尽心尽力替魏昭医治。
想起自己第一次为魏昭把脉,符南岁的眸光沉了下去。
当时那十几种毒杂糅在一起,已入肺腑。
不出半年时间,若无对应之策,魏昭必然毒发身亡。
那时,天下真的落到摄政王的手里了吗?
按照如今符南岁对牧峥的了解,若真让他坐上了万人之上的位置,只怕那些百姓都没有好日子过。
符南岁收回思绪。
眼下不该想这些,过去的已经过去了,眼下才是最重要的。
有皇后亲自开口要让摄政王辅佐,魏昭一时之间也说不出拒绝的话。
这时门口响起了一阵清亮的声音。
“母后,父皇金口玉言,说了让太子哥哥监国,实在没必要立刻让摄政王辅佐,否则天下百姓知道了,只当是父皇昏庸,他亲口任命的太子竟不能单独临朝。”
符南岁循声看去,进来的是三皇子魏珩。
魏珩眉目清朗,透着一股书卷气,只是面色带着病态。
观他的周身气息以及瞳孔颜色,这位三皇子恐怕身子也不怎么样。
符南岁心中啧啧一声。
她没见过其他的皇子公主,也不知道他们的身体情况怎么样。
如今皇后与牧峥勾结,昭然若揭。
连噬心蛊都能下给太子,其他皇子公主呢?
符南岁还真得提醒着魏昭,替他的兄弟姐妹们查查身子了。
在看到魏珩出现的那一刻,魏昭的脸色明显好了许多。
他冲着魏珩轻轻点头。
符南岁在心头回忆着三皇子是谁的儿子来着。
哦,对,是容妃的儿子。
容妃只是翰林院修士的女儿,所以在后宫的位分完全是靠自己的贴心懂事挣来的。
也难怪,她能教出如此儒雅随和的儿子了。
皇后死死盯着魏珩,冷笑一声,目光落在了容妃身上。
“容妃,你教出的好儿子竟然敢顶撞本宫!”
容妃垂着眼眸,不卑不亢,神色淡淡。
“珩儿一直由太傅教导,太傅所言所行,皆是按照陛下的意思去做的,与臣妾的教导无关,若皇后娘娘觉得珩儿有错,不如传太傅一问。”
符南岁眼底带着些许的兴趣。
这容妃看着娇滴滴的,倒是有几分本事。
皇后被容妃顶得气急,连说三个好字,拂袖而去,其他妃嫔也跟着离开。
魏昭抓起符南岁的手,轻声说道,“让父皇好好休息,我们出去吧。”
路过魏珩和容妃身边时,魏昭轻声说了句,“来东宫找孤。”
符南岁跟在魏昭的身后,实在憋不住心头好奇,开口问道,“阿水哥哥,你与三皇子的关系很好?”
魏昭的脚步慢了一些,似乎在回忆着什么。
“从小其他皇子与我的关系还算不错。”
毕竟魏昭从出生就是太子,其他皇子就算不喜嫉妒,表面上也该迎合。
只是在魏昭中毒发疯的那段时间,其他皇子公主都远离他。
唯有三皇子魏珩,五皇子魏妄和七公主魏星,还会时常来关心魏昭。
魏昭担心自己发病时伤害他们三人,干脆直接谁也不见。
五皇子和七公主没办法,但魏珩却还是想尽办法来见他。
这份情谊,魏昭始终记在心中。
皇家之内,能有这样的感情也确实不易。
也难怪刚才魏昭看见魏珩的时候,表情是符南岁少见的放松温和。
不过听魏昭这么说,外界所传的那个顽劣不堪的五皇子魏妄,人品似乎也没什么问题。
魏昭看出符南岁心中所想,伸手敲了敲她的眉心。
“五皇子是因为太过随性,闲云野鹤,向来不喜欢墨守宫中陈规,所以到了年龄就出京开府去了。”
“但是身为皇子,这样的性格最是致命,他母亲身份尊贵,若是来日,我真出了事情,按照血统来说,最有可能继承大统的就是他那些在暗处盯着的人,总要除掉这个对手才是。”
对于这些皇家秘事,符南岁了解的还真不多。
魏昭牵着符南岁的手慢慢往东宫走着,也顺便把这些事情跟她细细地说了一遍。
魏妄的母亲,是前任丞相的亲妹妹。
她的父母,一个是开国元老的武将,一个是首辅的嫡女。
魏妄母亲算得上是极为尊贵的世家女。
她虽然没有坐上贵妃之位,但她的宫份与吃穿用度也仅次于皇后。
甚至连两位贵妃都没有协理六宫之权。
可魏妄的母亲有。
曾经皇后就和魏昭说过,不要和魏妄走得太近。
若是来日魏昭出事,最有可能继承大统的便是魏妄。
可魏妄这人性子实在顽劣,天天溜出宫,时不时还逃课。
硬生生把自己挤出了储君之选的队列。
符南岁听完魏昭的讲述,琢磨出了几分不对味。
她开口问道,“五皇子是一开始就这样的性子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