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面上的议论声在他走远之后才重新响起来，但确实是比刚才低的，那种感觉，像是怕被什么人听到似的。
午后，天色忽然暗了下来。
一大片乌云从北面压过来，将日光一寸寸吞没。
风停了，街面上的落叶在空中悬了半瞬，然后齐齐往镇北王府的方向倒伏下去。那股压迫感来得毫无征兆，却又像是早就等在城墙外的野兽，终于到了该亮爪的时候。
王府正门外的石阶上，两个护卫正拄着武器低声交谈，话头刚起了半截，一道银白色弧光从街口方向切来。
最左边那个护卫还没来得及转头，脖颈处已经多了一道极细的红线。
脖颈以上的部分从肩膀上滑落，滚在石阶上弹了两下才停住，鲜血从断口处涌出。
另一个护卫吓得惊声尖叫了起来，他高喊了一声敌袭，然后奋力敲向门边挂着的铜锣。
锣槌刚碰到锣面，一道银链已经缠上了他的腰，旋即将他整个人往后拖拽！
魏长空的身影从街口那层暗影里走出来，白衣上连一滴血都没溅着。
他弯腰将那面铜锣捡起来在手里掂了掂，随手丢到墙根底下，然后低头看了一眼那个还在挣扎着往前爬的护卫。
铁画银钩在他指间转动了一圈，他蹲下身，歪着头，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耐心：
“你怕不怕死？”
那护卫身体抖如筛糠，他拼命摇头，哆嗦道：“不……不要……”
魏长空嘴角弧度加深，像是听到了最称心如意的回答。
钩刃在护卫肩上擦过，从肩胛骨缝里切进去，沿着脊椎往下划去。
那护卫身体猛地弓起，几近撕裂的声音从耳边传来，不出几个呼吸就彻底瘫软下去，血在石阶上漫成一片暗红。
魏长空享受的绕了一圈脖子，他将铁画银钩从那人身上抽出来，在掌心转了一圈，钩尖的血珠甩落在石板缝隙里。
他偏头看向镇北王府正门那两扇厚重的铜钉木门，下巴微抬，裹着元婴中期的灵力滚过整片门庭，“陆家蝼蚁，给老子滚出来！”
“老子奉黄家之令，灭你镇北王府陆尘！不过我今日心情好，
你们要是主动把陆尘交出来，我可以考虑只废你们四肢，留你们一条狗命！”
他话音刚落，府门内侧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和甲胄碰撞声，门缝里透出几道灵力波动，有人正从里面快速逼近。
魏长空没有急着动手，只是将铁画银钩横在胸前。
他看着门缝的方向，那双微微上挑的眼睛里翻涌着一种近乎贪食的期待，像是在数着猎物送上门的时间。
镇北王府正门从内侧猛地拉开，两排护卫踏着甲胄撞击的闷响涌出门来，他们各自持刃，在石阶下呈扇形散开。
领头的陆伯安面沉如水，他横起拐杖立于人群最前方，开口时没有半分退让的余地，只有那属于陆家门人的忠义：
“我陆家世代忠良，铁骨铮铮，宁死不卖族人！想动我们王爷，先从我陆家上下的尸首上踏过去！”
他身后的护卫们齐声断喝，剑锋同时抬起，数道灵力光泽在排开的阵型中，交汇成一面薄薄的防护光幕。
魏长空垂眼看着那片光幕，嘴角那抹弧度加深了些许。
他像是在打量一件不算太满意的物件，轻叹了一声：“既然你们如此不识抬举……那就都去死吧。”
铁画银钩在他掌中转了一圈，他手腕一抖，银链从钩尾弹射而出，裹着元婴中期的灵力在空气中炸开一声爆鸣。
链身撞上光幕的瞬间就被撕开，银链去势不减，同时贯入前排四名护卫的胸口。
链身一收一甩，四具身体同时被甩向两侧石阶，撞在门柱上滚落，而那陆伯安也好不到拿去，只一下便被魏长空拍晕在地。
对于他而言，这种老人家玩起来最没意思，身子骨未免太脆了些，等到收拾完了剩下的再处理他也来得及。
其中那个胆子稍大的护卫长见此非但没有畏惧，反而鼓足勇气，举剑冲向魏长空。
还没等到他近身，那铁画银钩已经从他颈侧掠过。
血线在日光下一闪而没，他的身体保持着前冲的姿势后直接栽倒。
剩余几名护卫试图从两侧合围，但魏长空的银链在人群中纵横交错地游走。
凡是链尾甩过之处，血雾一蓬接一蓬地炸开。
不过十余个呼吸，石阶前已经横了满地伏尸。
魏长空收链，铁画银钩在掌中垂下来，钩尖的血珠沿着链身往下淌。
他正要抬脚跨过那截门槛，一道箫音从门内猛地炸开，声波裹着筑基后期的灵力直贯他面门。
魏长空偏头，那道音波擦着他耳侧掠过，在身后的石阶上炸出一道浅坑。
沈铮的身影从门廊阴影中冲出来，短箫横在唇边，第二道音波已经蓄势待发。
当目光扫过满地的尸骸和那些再也爬不起来的护卫时，他的眼眶瞬间泛红，更是为对方做的这一系列恶行感到发指。
“你……你这个畜生，竟然用如此下作的手段！简直有为人道！”
魏长空饶有兴致地看着他，那种给人的感觉，像是在掂量一件有意思的玩具。
他偏了偏头，铁画银钩在掌中转了半圈：“瞧你这反应……难道你就是陆尘？”
他上下扫了一遍沈铮，认真感受了一下对方的灵气，旋即摇了摇头，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。
“不过你这身板倒是挺结实的，筑基后期能有这种气息，也算不差了，可惜……”
随着最后一个字落地的瞬间，银链已经从钩尾弹射而出，缠上了沈铮的腰肢。
魏长空手腕一翻，银链收紧，将沈铮整个人拖拽离地，在半空中甩出一道弧线。
沈铮在身体被抛起的瞬间，勉强将短箫横架在身前格挡，但铁画银钩的弧刃已经切了过来。
钩尖擦过他左臂外侧，衣料裂开，血珠跟着飞溅出来，溅在石阶表面。
沈铮撞上门柱滑落在地，他用短箫撑着地面站起来，抬手擦了一下嘴角渗出来的血丝，目光坚定的说道：“不过如此……你就这点能耐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