茅山明忍不住往前走了两步,扶着鸡圈外的木栏,又仔细看了看。
方才隔着些距离,他只觉得那只公鸡格外精神。
如今凑近了才发现,精神的哪里只是那一只?
除去公鸡之外,里面的母鸡同样腿脚有力,羽毛齐整泛着油光!
低头啄食时动作灵巧,奔走低飞身形敏捷,周身还透着一股旺盛生机。
这寻常家养的鸡,竟比山里的野山鸡还要精神?!!
茅山明仔细感受,眼中的惊讶逐渐浓了起来。
这模样,与茅山祖庭后山养的那些山鸡,也差不了多少了!
尤其那只公鸡,气血充足,阳气旺盛,若取血调和朱砂,用来绘制镇邪符箓,效果必然能比普通鸡血好上不少。
九叔早就留意着他的神情,见其面露惊讶之色,便慢悠悠地走了过来,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。
“怎么样,师兄这里的鸡,养得还不错吧?!”
“何止不错!”茅山明转过头,“师兄,你这鸡可不是寻常家禽能比的!!你平日里都喂它们些什么?长得这么壮实?!”
九叔闻言,心中顿时一乐。
上道!
他方才还在琢磨,该怎么不着痕迹地将话引过来。
谁知道,这个师弟竟如此懂事!
自己都不用开口,他便问到了最该问的地方。
九叔抬起手,随意摆了摆,面容风轻云淡,“也没什么,就是些吃剩的菜叶,再掺点糯米什么的,平日里这么喂着,也就长成这样了。”
“菜叶?糯米?”
茅山明低头看看鸡,又看看九叔,脸上满是疑惑。
若真有这么好养,茅山祖庭负责饲养灵禽的弟子,还费那么大劲做什么?
人家连喂食的时辰都有讲究,到了师兄这里,剩菜叶子拌上糯米就成了?
他刚想再问,忽然记起九叔先前提过的那片田,还有林玄种出的那些藤蔓。
茅山明眼神一动,“师兄,你们喂的......该不会是灵菜、灵米吧?”
九叔嘴角一扬,又被他压了回去。
好师弟!
难怪自己当年就觉得阿明为人实在,值得深交。
这话接得,真是半点都不叫人费心!
“哪里谈得上什么灵菜,也就是糯米的品质稍好一点。”
九叔语气轻松,“待中午蒸上一盆,你尝尝。再把这鸡宰上几只,试试味道。”
茅山明张了张嘴,心里对那糯米越发好奇。
能把鸡喂成这般模样,怕是好得不止一点吧?
不过师兄都这么说了,他也没再追问,只是笑着应下。
“行,那我今日可有口福了。”
九叔满意地点点头,领着他往书房走去。
......
书房中,窗扇半开,书案上收拾得干干净净。
九叔从旁边取出一幅画,放在案上缓缓展开,又用镇纸压住边角。
“前些日子闲来无事,画了几笔。阿明,你给看看,画得如何?”
茅山明凑近一看,纸上是一处种满草木的小院。
青砖矮墙,老井石沿,几株竹子立在墙边,田垄间枝叶错落。
墨色有浓有淡,画得并不繁复,可那些草木的长势,却被寥寥几笔勾了出来。
他原本还带着几分随意,看了一会儿,神情便认真了起来。
画里的井台、砖墙,落笔干脆,转折间颇有几分刀削斧凿的劲道。
再往旁边看,竹叶与藤蔓的笔触却又自然舒展,仿佛正迎着风轻轻摇动。
明明是一幅墨画,细看之下,却能感受到一股蓬勃的生机。
茅山明不由竖起大拇指,“师兄,你这画工越来越好了!笔下有神,草木也有意境。光是这么看着,都觉得有股自然气息扑面而来。”
说着,他抬头看向九叔,“看来这些日子,师兄的道行又精进了不少啊!”
九叔听得满脸笑容,同样朝他竖了竖大拇指,“好眼力!凭一幅画,就看出师兄道行有所长进,师弟你也不简单。”
“师兄说笑了。”茅山明摇摇头,笑容中多出几分苦涩,“我也就是这点眼力还在。如今这身修为,实在拿不上台面。”
九叔注意到他的神情,脸上的笑意稍稍收敛,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修为的事,急也急不来。既然到了师兄这里,就安心住着,顺其自然。”
他顿了一下,语气又缓和几分。
“多住些日子,说不定实力便能恢复不少。”
茅山明只当师兄是在宽慰自己。
这些年,他在祖庭养伤,费了多少心思,自己最清楚,哪有换个地方住上一阵,就能好转的道理?
不过,九叔这份心意,他却听得出来。
“好,那我就多陪师兄住些时日。咱们师兄弟,也好好聊聊天。”
九叔笑了笑,又在他肩上拍了两下,没有继续说。
茅山明重新低头看画,目光从青砖院墙移到里面的草木上,忽然觉得有些眼熟。
“师兄,你这画的,就是义庄后院吧?”
“是啊。”
“竟种得这么满当,种类还不少......咦?”
茅山明的目光停在画中一角。
那里画着一尊丹炉,藤蔓顺着炉耳攀上木架,叶片之间,七只小葫芦错落垂下。
他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驻灵黄玉葫芦。
自从有了这件法器,大宝、小宝便一直在里面养着,魂体比以前安稳了不少,平日供下的香火,也能更好地留存其中。
比起他那两把旧阴伞,实在强得太多。
难道,连炼制这兵罐的葫芦,也是小林自己种出来的?
先是藤蔓,再是葫芦......
接连两样宝贝,可都不是寻常灵物啊!
茅山明越想,越觉得有些坐不住。
九叔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自然知道他在想什么,笑着接过了话。
“就是因为种得多,后院不够用了,才得往外面挪。怎么样,要不要过去看看?”
“好啊!”茅山明答应得十分干脆。
他正想看看,自己这位师侄,到底种了些什么东西!
两人离开书房,沿着廊下走向后院。
还没进门,一股混着草木清香的药气便先飘了过来。
茅山明鼻尖微动,脚步不由快了些。
可等他跨过门槛,真正看清院中的景象时,整个人却忽然停住了。
嘴巴微微张开,原本还带着几分好奇的眼睛,一点点睁大。
这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