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。
乔治站起来，郑重的对叶天鞠了一躬。
“叶医生。”
他表情正是的说道：“回鹰酱国之后，我会做一些事，也可能会遇到一些麻烦，但我想让你知道，从今天开始，我乔治·亨特，愿意公开为中医站台。”
叶天笑着冲乔治点头。
“乔治博士，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，中医不需要人替它站台，中医治好病人的时候，它就已经站着了。”
乔治愣住了。
他咀嚼了一下这句话，然后忽然笑了起来，那是他这么多年来，笑得最放松的一次。
整个人仿佛回到了他当初求学的时候。
……
乔治回到鹰酱国的第二天。
麻烦就来了。
不是他事先没有预料到，是速度比他预料的要快得多。
乔治这边刚下飞机，行李箱都还没有从传送带上拉下来，助理就急匆匆的跑过来，脸色发白的凑到他耳边说了几句话。
乔治听完，眉头微皱。
助理拿出手机，把屏幕递过来，屏幕上是霍普金斯医院内部邮件系统的截图，发件人是院方管理层，主题是：
关于乔治·亨特博士学术不当行为的紧急调查通知。
乔治扫了一眼邮件内容，脸色一点点沉下去。
邮件里罗列了他最近的几项“不当行为”：
在王家老宅期间，未按标准医疗程序处理紧急并发症，允许非资质人员介入治疗，公开场合发表支持传统东方医学的言论，与霍普金斯医学院的循证医学原则相违背。
其本人疑似受到东方民间宗教影响，判断力出现偏差。
乔治站在机场大厅的中央，行李还在传送带上转，一圈又一圈。
在一旁，他的助理小心翼翼地看着他。
“博士……”
乔治摆了摆手，没让他继续说下去，他其实一点都不惊讶，早在回鹰酱国之前，他就知道这一天会来。
在沙城和叶天告别的那晚，他就已经把之后可能发生的一切都想过一遍了。
发论文抨击他的，撤销他学术头衔的，把他从各种委员会名单里划掉的，甚至医院里那些他一手带出来的学生，可能第一个就会站出来撇清关系。
这些都是可以预见的。
但是当这一切真正落到自己头上的时候，乔治心里还是不由自主的抽了一下。
……
回到医院。
乔治办公室门口，站着一个人。
黑克博士。
四十岁出头，是乔治带过的第三个博士生，也是霍普金斯神经外科目前最有前途的年轻主治医师之一。
黑克看到乔治过来的时候，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。
然后他很快调整过来，抬脚走上前。
“教授。”
黑克的声音平静：“院方让我来通知您，从今天起，您暂时被停职调查，办公室的钥匙需要交出来。”
乔治看着他，一动不动。
黑克在他的注视下有些不自在，但还是坚持说。
“教授，我知道这对您来说很难接受，但是院方的决定我没办法左右，希望您能理解。”
乔治笑了一下，笑容中透露出的是难以掩饰的疲惫。
“黑克。”
他慢慢的说：“你还记得你博士毕业那年，我在答辩会上是怎么替你说话的吗？”
黑克的脸色顿时微变。
“教授……”
“那时候委员会里有三个人对你的论文有质疑，是我一条一条帮你答辩过去的。”
乔治的声音不大，但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：
“我很清楚你今天为什么会站在这里，压根就不是院方让你来的，是你，黑克医生自己主动请求来的吧....”
黑克咬了下嘴唇，没有反驳。
乔治看着他，眼神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深深的疲倦。
“黑克，我不怪你，人各有志，你想上位，这是正当的，只不过，我以前没看清楚罢了。”
说完，他从自己西装的内袋里掏出钥匙，放在黑克手里。
“钥匙给你，我该收的东西一会儿自己去收。”
黑克握着那串钥匙，站在原地，好一会儿都没动。
……
同一天下午。
鹰酱国最大的几家医学媒体，几乎同时发了一篇通稿。
标题一个比一个吓人。
《霍普金斯神经外科主任乔治·亨特被停职：疑似受东方巫术洗脑》
《一个西医大牛的堕落：从循证医学的旗手到中医的信徒》
《当科学遇上迷信：乔治·亨特事件引发医学界震动》
文章里没有一个字是乔治自己说过的原话，全是引用“院方相关人士透露”，“霍普金斯医学院内部消息”，"匿名同事表示"。
内容却写得头头是道。
说乔治在龙国期间被某种“催眠术”影响，说他失去了作为一个西医的基本判断力，说他公开为中医站台的行为是在“污染现代医学的血脉”。
文章的最后，还煞有介事地引用了一段所谓的“心理学专家”的分析：
“乔治博士今年三十七岁，正处于中年危机的高发期，加上长期从事高强度的神经外科工作，心理压力巨大，极易受到东方玄学思想的暗示。”
看得乔治差点把手里的咖啡杯捏碎。
助理站在旁边，浑身气的发抖。
“博士！这……这些人怎么能这样写！您那天在王家做的事，那么多人都亲眼看到了！”
乔治慢慢的放下咖啡杯，靠在椅背上，满脸轻松：“他们不是不知道我做了什么，他们只是不想承认。”
助理愣了一下。
乔治幽幽的叹了口气。
“如果他们承认了，那这么多年他们坚持的东西就变成了笑话，与其承认自己错了，不如把我塑造成一个疯子。”
“这样，他们的世界就还是他们熟悉的那个世界。”
……
紧接着，第二波打击就来了。
这次是几家和霍普金斯有着深度合作的西方药企巨头。
先是辉瑞的一名副总在推特上发文，说“医学的进步靠的是分子式，不是靠玄学”。
然后是默沙东的一位高级研究员，在自己的博客里发了一篇长文，标题叫《当医生开始相信巫术：谈谈乔治事件对全球医学生的警示》。
再然后是罗氏，是诺华，是拜耳。
一家接一家。
那些平时在学术会议上给乔治鞠躬敬酒的人，此时一个个跳出来，用世界上最恶毒的词汇形容他，仿佛前几年的那个终身成就奖根本不是他拿到的一般。
评论区里也是一片一边倒的谩骂。
有人说他是叛徒，有人说他被人洗脑，有人说他一定是收了龙国人的钱。
甚至还有人翻出他早年论文里的一些小瑕疵，重新解读，说他其实一直以来都是个学术不端的人。
助理看得又气又慌，几次拿着手机跑到乔治面前。
“博士！我们必须回应，不然事情会越闹越大！”
乔治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。
“不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