庆怀在门口听到了李天成和萧砺说的话,她也没想到萧砺竟然会得舅舅看中。
不过这也说明她看男人有眼光,萧砺是可造之材。
见萧砺不说话,庆怀又靠近一步,笑道:“怎么?知道是我求的情,你不高兴了?”
“我对你好,为你着想,你为什么不高兴?”
萧砺皱眉,冷冷看她一眼,“我不需要。”
说完,萧砺大步离开。
庆怀哂笑一声,也就是在驿站里面萧砺才装出一副清高的样子。
男人么,功名权势,谁不爱?
萧砺不也是个男人?
庆怀得意地想,她是县主,她觉得萧砺有趣,萧砺应该感到荣幸。
不过他现在这个态度也有意思,那些上赶着献殷勤的男人见多了,偶尔换换口味,也是不错的。
只要让她高兴,什么都好说。
要是让她不高兴了,萧砺和那个牙尖嘴利的陈娇娇,就等着一起倒霉吧!
萧砺有些心不在焉,陈娇娇给他倒了茶,疑惑道:“李巡抚找你到底是因为什么事?”
萧砺将她揽到怀里,“李巡抚要把我调到京城护卫营。”
“护卫营?”陈娇娇念了念,眼睛一亮,“那可是个好地方,但你不是才当上副将,现在就能调走了么?这是好是坏?”
萧砺唇紧抿着,“我不想去。”
“为何?”陈娇娇更不解了。
“护卫营是在京城,可比我们这个小地方好多了,你去了说不定能有更好的机遇,不去岂不是可惜?”
萧砺启了启唇,“我就是觉得那地方太远了,我们一家人在一起不好么?”
他握住陈娇娇的手,不想让陈娇娇知道太多而烦心,“好了,这些事情我自己有定夺,你不用为我操心。”
陈娇娇却突然在他脸颊上重重亲了两下,然后喜滋滋去将柜子里的钱匣子拿了出来。
萧砺眼里划过无奈,“这是做什么?”
“你看,”陈娇娇把钱匣子打开,“这是我这些年攒的钱。”
里面有金饼子银饼子,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元宝,和比较贵重的金首饰。
陈娇娇笑着拉住萧砺的手,眼里全是期盼,“你去京城吧!我和你一起去!我们有钱,可以租一个小院子住。”
她认定这是天降良机,果然,萧砺的八字就是好,能够顺风顺水,陈娇娇才不会和他分开!
萧砺拿起一个金饼,笑问,“那爹娘还有大哥呢?”
“他们……”陈娇娇想了想,“等我们在京城安定了,就把他们都接过来。”
“萧砺,我悄悄告诉你,我爹这些年攒了不少钱,他还有老朋友在京城做生意,他盘下一个铺面应该不成问题。”
“到时候我们全家又可以团聚了!”
陈娇娇没什么故土不能离的想法,她满脑子都是衣锦还乡,到时候风风光光出大风头。
至于她爹娘和大哥,陈娇娇想,她爹娘大哥舍不得她,指不定真的会跟过去。
萧砺刮了刮陈娇娇的鼻子,无奈笑道:“你都打算好了?”
“嗯嗯!”陈娇娇抱住萧砺的腰,娇声道,“等到京城了,我就给你生个孩子,到时候我们一家人安安稳稳过小日子。”
萧砺睫毛一颤,他捧住陈娇娇的脸,“当真?”
“真的!”
陈娇娇自己不能选择出生,因为商户女的身份经常被人嘲笑,现在萧砺当官了,她孩子一出生就能读书科考,她当然要生。
萧砺见她这样兴奋,也不忍心在现在打破她的美好幻想。
萧砺揉了揉她的头,“睡吧,时辰不早了。”
陈娇娇见状,心里存了点疑惑,准备等明日问问赵虎子,看他知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。
次日,陈娇娇睡醒,萧砺受朱副手等人的约出门去了。
她知道赵虎子现在住在驿站,刚准备过去,两人就在巷子口碰上了。
“娇娇姐,你要出门吗?我有话和你说。”赵虎子有些严肃。
陈娇娇:“进屋说,我也打算去找你。”
赵虎子舒了口气,也不多寒暄,直接道:“昨天晚上赵伯伯说要把萧大哥调到京城护卫营的事情你知道吗?”
“我知道,但是他好像有些闷闷不乐的,”陈娇娇不解,“我不是很清楚这些,难道护卫营其实并不是好去处?”
“护卫营当然是好去处,京城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进去,”赵虎子压低了声音,“但萧大哥真正不高兴的原因不是这个。”
听赵虎子说完,陈娇娇神情凝重了起来。
“所以那个庆怀姑娘其实是县主,身份高贵,随时可以压死我们,她谎称将萧砺调去护卫营是她的功劳,萧砺才不想去的?”
“对,”赵虎子有些不安,“娇娇姐,你打算怎么办?”
陈娇娇笑,“我还能怎么办,惹不起就躲,兵来将挡水来土掩,她总不能把我杀了。”
赵虎子脸色一白,“娇娇姐,我也是最近才知道,庆怀县主不是个好人,你还是防备点更好,实在不行……”
赵虎子一咬牙,说出自己的真心话,“实在不行你和萧大哥和离吧,反正庆怀县主盯上的是萧大哥,你只要和离了,她应该就不会害你。”
“和离?”
陈娇娇笑了笑,目光坚定,“萧砺是我名正言顺的丈夫,我凭什么要让步,虎子,我不会和离的。”
见劝不动,赵虎子也无可奈何,只好道:“娇娇姐,我爹应该有些势力,到时候我派个人去保护你,再怎么样你也不会有生命危险。”
陈娇娇道:“那就多谢你了,虎子,你放心,我不是那种任人宰割的人,我会想办法保全自己的。”
赵虎子道:“好,等我到了京城,我会想办法联系你的,我给你做靠山。”
陈娇娇失笑,“行。”
送走赵虎子后,陈娇娇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了一会儿。
这件事不能和旁人说,也不能和萧砺挑明,只能她自己消化。
其实陈娇娇还是有点苦恼的,毕竟对方是县主,明面上她怎么都斗不过她。
“唉,”陈娇娇苦着小脸吃羊肉粉,“总不能把我杀了剁成燥子吧,管他呢,先吃了再说。”
吃着吃着,陈娇娇注意到有个小乞丐蹲在不远处流口水,看起来和赵虎子差不多大。
陈娇娇向他招手。
小乞丐愣了一下,确定陈娇娇找的是他后才慢吞吞走过来,“小姐,您找我?”
店掌柜来赶人,“去去,少来这儿影响我生意,赶紧滚!”
小乞丐握紧了拳。
陈娇娇道:“给他也下碗粉,我来付钱。”
店掌柜见这个时辰店里也没什么生意,便答应了。
小乞丐有些不可置信,“你真的请我吃?”
陈娇娇抓了一把铜钱拍在桌子上,“我不差钱,你吃就行了。”
可能因为心里愁苦,陈娇娇现在特别有话说。
她问小乞丐,“你多大了?你家里人呢?”
小乞丐盯着她的羊肉粉流口水,“我十二岁了,我没爹娘,是被我师父养大的,前几天大雨,我师父被卷到河道里淹死了。”
陈娇娇吃粉的动作一顿,对掌柜的道:“再加两个白面馍馍。”
“你好面生,难道不是本地人?”
小乞丐虽然饿,但没有狼吞虎咽,而是先把白面馍馍泡到羊肉汤里,然后才大口吃了起来。
“不是,我师傅是镖师,踢馆的时候不小心打死了人,他求和解赔了个倾家荡产,本来是要带我去找开镖局的熟人一起走镖的,但他淹死了,我太小,没镖局敢要我,怕我死路上,我就先要饭了。”
陈娇娇打量了对面的小乞丐一会儿,见他虽然瘦,但骨架子很大,以后长大了肯定是个大高个。
而且他吃东西的样子看起来以前也没有遭到过苛待,想必是吃惯了这些东西,只是暂时落了难。
十二岁……他师傅能打死人,武功应该也不错。
“那你觉得,要是让你去护镖,你能行吗?”
小乞丐当即道:“当然能!我敢说,这镇上的镖师都打不过我,不过他们觉得我是来骗钱的,都让我滚。”
陈娇娇点了点头,等小乞丐吃完,她问道:“你想不想天天吃饱饭?”
“想啊,”小乞丐道,“你有路子吗?”
陈娇娇笑,“你吃完饭和我去找个镖师打一架,你要是打赢了,我包你三年的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