戚央脚步一顿，转身望去。
月光下，一道修长的身影站在篱笆外，裴青云还是白日里那副装扮，见到少女时，他脚步在门外停住，轻轻唤道：“师妹。”
戚央愣在原地，连忙开了门出去，惊诧道：“裴师兄，你怎么回来了？”
裴青云静静地凝着她几秒，少女的小脸在月光下更显得瓷白，他顿了顿，将手中的东西递了过来。
戚央下意识接住，油纸包被人用灵力裹着，保持着浅浅的温度，隔着纸都能闻到浓郁的肉香。
她一愣，不是她说的山下的烧鸡还能是什么。
少女愈发惊诧，她怔怔地张了张口，“裴，裴师兄，你方才离开，就是去山下买这个了？”
她心中忽然有什么答案要呼之欲出。
青年目光偏开，触碰到院子内长绳上挂着的属于男子的弟子服，他倏然又将口中的话咽了回去，“今日去山下办事，顺路带的。”
闻言，少女脸上的惊异又以肉眼可见地速度消失，她垂下眼轻轻点了点头，“谢谢你，裴师兄。”
裴青云半阖下眼，伸出手将她杂乱散在肩头的发带随手扫到肩后，看着她懵懂的模样，他咽了咽内心的苦涩。
“只要你喜欢就好。”
只要是戚央喜欢的，裴青云都尊重。
裴青云临走前，戚央忽然道：“裴师兄你明日有时间么？”
青年停下脚步，听到少女兴奋的声音传来：“不如就明日请你吃饭吧？”
裴青云眸子中含着笑意应下：“好。”
...
翌日，裴青云如约而至。
青年昨日几乎一夜未眠，辗转反侧，脑海里反复都是少女抬头望向他时，眼睛清亮又真诚，每每想到这里，裴青云只觉得心都柔了几分。
院内忽然传来轻声笑语，不止一道。
青年脚步微顿，眉眼间的柔和霎时间僵了一瞬。
戚央率先走出来，身后跟着季初一和宋莹，见到青年，戚央立刻扬起小脸，眉眼弯弯，格外热忱地开口：“裴师兄，早上好。”
季初一：“裴师兄，早上好。”
宋莹：“裴师兄，早上好。”
裴青云：“......”
“......好。”青年应声，视线从两个之间透过去看向戚央，她半分异样都没察觉。
裴青云心底那点隐秘的期许瞬间落空，化作一片无人窥得见的失落和酸涩。
原是他多想了。
宋莹拱手道：“裴师兄，自从回宗门后我们便想好好感谢你，只是这些日子我在内门太过忙碌，一直没赶上时间，上回还拜托了你带央央进了内门，一来二去，我都不好意思了，你可千万不要怪罪央央和初一啊。”
裴青云抿唇，“......怎会，你们的心意我领了。”
季初一在戚央耳边嘀咕：“裴师兄人可真大方啊。”
戚央点头附和：“就是就是。”
听了个全部的裴青云：“......”
几个人兴冲冲地下了山，地方是宋莹挑的，她在内门待得久些，对苍山也更加熟悉。
自落座开始，席间的热闹便从未停歇过。
宋莹许久不见两个人，一时半会叽叽喳喳停不下来。
几个人一唱一和，将整张桌子的气氛填的满满当当。
青年安静的坐在一侧，始终淡淡垂眸饮茶，俨然一副温和疏离的师兄模样，但对于曾经和他朝夕相处过的几人来说，早已习惯他这副样子。
隔着季初一，他总能精准捕捉到少女所有的神态。
她听季初一的笑话听得入神，眉眼弯起，眼底盛着细碎星光，笑意纯粹又安静。
偶尔戚央会下意识抬眼，对上裴青云的目光。
四目相对的瞬间，戚央心头轻轻一跳。
两个人隔着季初一无声对视。
这时，季初一忽然夹了菜到戚央的碗中：“央央，你快尝尝，这道灵菇炖鸡和你爱吃的烧鸡味道可真相似，你一定喜欢。”
说罢，他还不忘记朝裴青云道：“裴师兄，你也别拘谨，今日都敞开了吃，我请客！”
裴青云垂下眼，端着茶盏抿了一口，茶汤已经凉了，舌尖泛起微微的涩。
这顿饭吃到下午才散。
宋莹饭后就要回宗门复命，和几人分开了。
季初一和戚央并肩走着，裴青云忽然觉得自己没了再待下去的缘由，他忍不住避开眼，淡声道：“我也有些事，先行一步。”
戚央只好与他道别。
粗线条的季初一立刻大大咧咧地挥手：“那裴师兄先忙，我们慢慢逛回去。”
裴青云微微颔首，不再多言。
戚央站在原地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，心头莫名闷闷的。
“怎么了央央？怎么不走了？”季初一见她驻足不动，不禁疑惑。
戚央回过神，“没什么。”
她很快将自己的情绪隐藏起来，跟着季初一离开了。
戚央本想，总之第二日裴师兄还会来带她练功的，届时她见到了裴师兄，一定要好好问问清楚。
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，她总觉得裴师兄似乎不喜自己和初一哥待在一起，每次一到这个时候就会先找借口离开。
在她的记忆中，这种事情发生了许多次。
难不成是裴师兄有什么误会？
戚央打定主意了明日要和裴师兄好好聊聊，可没曾想，一早她放在床头的玉简忽然亮了。
戚央一顿，这玉简虽是裴青云赠予她的，可两个人整日见面，并不经常用得上，故此她都快忘记这玉简了。
戚央打开玉简，内里也是卷轴的模样，上方用灵力呈现出几个小字，是裴师兄的口吻。
裴青云：师妹抱歉，今日不必等我，师尊出关，有些事情需要处理，这段时间会忙，过段日子再去看你。
诚然，比起旁人，裴青云对戚央的语气总是温和又清晰，可看到这行小字时，戚央心中还是生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