戚央解释道：“这是我亲手雕刻的，用的是我用灵石换来的百年灵木，听闻还可以温养剑器，我看照雪平日里也只能待在剑鞘中，想着给它挂个穗子，它能开心些。”
裴青云垂着眼，指腹摩挲着那枚小小的剑穗，桃木温润的触感从指尖传来，小猫的眼睛还被她特意烫出两个小点，憨态可掬。
好半晌他都没能说出话来。
“裴师兄你不喜欢吗......”
戚央许久没听到他说话，不禁有些疑惑出声，却见裴青云将剑穗仔仔细细地系在了照雪的剑柄末端，桃木猫头垂下来，和黑色的剑柄相衬，却莫名显得和谐。
裴青云竭力克制，才没让激动的照雪从手中飞出去。
他抬起眼，认真道：“很喜欢。”
缓了缓，裴青云又道：“它也很喜欢。”
照雪嗡得一声，似乎在附和主人的话。
戚央不禁弯了弯眼睛，伸手摸了摸剑身：“喜欢就好，裴师兄，你对我们都有恩，我势单力薄，还没能回报你更好的东西，但我会慢慢报答的。”
“不必着急。”裴青云轻描淡写道：“我们还有很长时间。”
长到一切都会变，包括戚央和季初一。
裴青云想着抬眼看她，平日里总是平静的眸子中此刻正努力克制着某种情绪，他张了张嘴，最终还是没说什么，抬起手在戚央的发顶揉了一下。
“你有心了，谢谢你。”
戚央心跳又快了。
她连忙低下头，假装去整理腰间的储物袋，嘴里嘟囔着：“裴师兄喜欢就好，我下，下次还可以再雕个别的给照雪，让它换着戴。”
青年勾起唇。
戚央不自觉地避开眼神，她知道自己格外心慌，可又不敢细想自己心慌的原因，裴师兄这样好，她的心情到底是感激还是别的......她暂时不敢确定。
戚央不知道的是，不出短短几日，苍山的许多弟子忽然卷起一阵风气。
不少人开始热衷于佩戴剑穗，只因为某次有几个弟子路过，亲眼所见裴师兄的本命剑上佩戴着一条剑穗，形状还是小猫。
当即就有不少人猜测，裴师兄如此严肃正经的人，私底下竟然喜欢小猫？
还是说，送剑穗的另有其人？
一时间，众说纷纭，弟子们忽然也开始热衷于送起剑穗来。
戚央也是后来才知道的，那日她随着师姐一起照常去食堂打饭，临近了便听见几个弟子凑在一起嘀嘀咕咕。
两个人听了一耳朵，师姐突然凑近和她咬耳朵：“我猜，那裴师兄肯定是找了道侣。”
戚央愣了一下，“师姐为何这样说？”
“直觉。”师姐眯起眼睛：“一向让这样古板的人戴上这种玩意的，不用想，肯定是陷入爱河了。”
戚央呼吸一窒，险些在师姐面前露出异样的表情。
虽然她送时也怀疑过自己是不是对裴师兄存了别样的心思，但也没师姐说的这样夸张。
什么陷入爱河......
无稽之谈，当事人戚央在心底默默澄清。
回到小院时，裴青云已经在院子中的桌前坐下了，今日他穿了件青色长衫，是苍山另一种款式的弟子袍，这还是戚央第一次见他这样穿，衬得人比平日里更清隽了几分。
照雪被放在他的身侧，剑柄上的小猫脸被风吹得轻轻晃动。
戚央走近时，昭雪立刻向她飞了过来，长剑在她身旁蹭了蹭。
裴青云拧着眉将它收回。
戚央忍不住笑，在他身旁坐下，看到裴青云已经用她放置在桌上的茶壶给自己斟了杯茶，明眼人都能看出他对这院子的熟悉程度。
少女犹豫了几秒，还是试探地开口道：“裴师兄，你可知......最近，苍山很多人都流行开始挂剑穗了？”
裴青云一顿，如实道：“不知。”
好吧。
戚央不禁抿唇，裴师兄这样的老古董，外面都闹翻天了，他连消息都没听来半个耳朵。
修炼开始前，戚央先给自己的小菜园松了松土。
裴青云在一旁，同她一道半蹲下，伸出手指，用自己的灵力滋养这些灵草。
他一扫便知，“你在收集洗髓丹的药材？”
戚央顿了一下，还是老实点头，咕哝道：“虽然知晓它很危险，但我还是想试试。”
裴青云抿唇，一时间没说话。
“况且......”戚央抬起小脸，解释说：“我不止是为了我自己，初一哥从小就机灵，只呆在内门太过可爱，我想若是能炼制出洗髓丹，我和初一哥都有机会进入内门了。”
闻言，青年的脸色微不可察地冷了下。
戚央丝毫没注意：“初一哥人很好，小时候是他将我从人牙子手中救了出来，若不是他和阿莹姐，指不定我现在过着什么样的生活......”
裴青云默默听着，却不能反驳。
他听闻过他们三人小时候的境遇，季初一和宋莹对戚央的好不是他能够轻易去反驳的，他也无法反驳，若不是他们，或许他根本不会有机会见到此刻活生生的戚央。
也正因为如此，裴青云什么都不能做。
他只能默默地站在一旁守着，对戚央好是他此刻唯一能做的且不被诟病的。
但不代表裴青云是能真心祝福的，他倏然站起来，面色很淡道：“今日换种修炼方式。”
戚央随着他起身，立刻被这句话夺去了注意力，“什么方式？”
裴青云忽然将昭雪交到她的手中，自己则幻化出了一个长剑，“今日，我来教你一些剑式。”
少女有些吃惊，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照雪的跃跃欲试，修士的本命剑本就是好战的，这些日子的安逸早已让它蠢蠢欲动。
“它......它怎么这么兴奋？”戚央有些拿不稳，双手一起握住剑柄，脚步微微踉跄了一下。
裴青云站在她对面三步远的位置，手中幻化的长剑通体素白，在日光下泛着一层冷冽的寒光。
他看着少女手忙脚乱的模样，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，“看来它很认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