摄像小哥攥着稳定器的手还在发麻。
听见下山这两个字才猛地回神，连忙点头，镜头依旧舍不得从陆离身上移开，缓缓跟在他身后。
陆离转身踏上下山的石阶。
脚下的积雪还松软，每一步踩上去都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响。
山风不再像登顶时那样凛冽狂暴，只剩下淡淡的凉意，雪花还慢悠悠飘着，沾在肩头，走几步便化了。
半山腰等候的一群人，远远望见那道身影从云海边缘慢慢走下来。
所有人不自觉往前迎了半步，又下意识顿住脚步，没人敢贸然开口打断这份余韵。
文旅局的大领导走上前，语气带着难掩的激动，却刻意放轻了声音。
“陆离老师……”
“辛苦了。”
陆离微微颔首，气息平稳，看不出刚刚才完成一场震撼全网的吟诵。
宋清辞快步上前，递过来一件厚实的外套，目光落在他落了薄雪的发梢，轻声叮嘱。
“山上寒气重，快披上。”
一旁的姜渔抱着相机，指尖还在抖，挽住陆离的胳膊迫不及待开口：“我拍下来了，全部都拍下来了，蜃楼，落雪，还有你吟诗的样子，每一帧都绝了。”
陆离接过外套披上，随口笑了一句：“那就好，别浪费了这一场山河奇观。”
远处，守在山道两旁的游客安静地看着他走下来，没人喧闹。
方才直播间里的画面，他们全都亲眼见证。不少人举着手机，安静拍摄，偶尔有人小声感慨，生怕破坏此刻的氛围。
直播间弹幕还在疯狂滚动，热度一路冲破平台的推荐阈值，热搜一条接一条炸出来，词条层层叠叠铺满首页。
【长白山巅，诗成雪落。】
【陆离即兴长歌，海市蜃楼。】
【诗剑相逢，千古一刻！】
【谁能想到，亲眼见证传世名篇诞生。】
【之前还在猜测他会写长白山有关的诗赋，结果他直接写如此恢宏的长歌行。】
【有没有大导演拍个片的，感觉美的惨绝人寰。】
【那经费不得疯狂燃烧啊？】
【也是，片酬都给明星了，哪来多余的钱多在场景上。】
文坛圈子里，消息传得更快。
不少文学研究者，诗人学者刚刚看完直播，全都难以平静。
微信群，书房里，所有人都在反复回味方才那一段长诗。
有人反复回放录屏，一字一句摘抄，嘴里不停低声诵读。
“即兴吟诵，一气呵成，借着山巅异象，把诗的意境撑到了极致。”
一位老诗人看着屏幕，长长叹息：“这已经不是单单的吟诗了，是他站在长白之巅，借眼前风雪云海，把这首诗的诗魂和长白山的山魂都给唤醒了。”
长白山文旅的工作人员已经忙得脚不沾地，后台留言，媒体采访邀约蜂拥而至。
大领导侧头跟身边人低声交代，声音都带着亢奋。
“赶紧，把直播回放妥善保存，高清原片全部备份，这是独一份的东西。”
有人小声问：“领导，接下来安排采访吗？”
领导摇了摇头，目光看向陆离的背影。
“先不打扰。”
“让陆离老师先好好休息。”
陆离跟着众人缓步往山下小镇走，宋清辞陪在他身侧，姜渔走在旁边翻看着相机里的照片。
“你刚刚念到最后一句的时候，雪一下子落下来，蜃楼慢慢消散，我鸡皮疙瘩从头到脚都起来了。”
姜渔小声说道：“那个白衣怪人，以后还能再见到吗？”
陆离回眸望向远处连绵的长白群山，眼底带着淡淡的笑意。
“自然会相见。”
“不过下次，应该不会在长白山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他要离开这里了么？”
“嗯，我想他已经找到了他想找的东西了。”
山风穿过松林，簌簌作响。
漫天残雪慢慢停下，云层渐渐散开，阳光重新铺洒在整片山林。
山巅的异象归于平静，可这场发生在长白山上的诗与剑与风雪，已经顺着网络，落到千万人的眼底，留在所有人心里。
——————
一行人踏着残雪。
顺着山间小路缓步回到山脚民宿。
上午的阳光温柔洒落，落在古朴的农家小院里，驱散了些许山间寒意。
民宿院子干净整洁，竹椅木桌摆放整齐，空气中还飘着淡淡的柴火香气。
一众长白山文旅的领导，随行工作人员全都没有离开，安安静静在院中等候。
方才山巅那场惊动天地，全网炸裂的名场面，他们从头看到尾，全程心神震颤，至今余韵未消。
所有人看着那座连绵雪山的方向，眼底满是敬畏与庆幸。
庆幸今日，长白山有幸见证陆离登巅赋诗。
民宿老板娘更是早早守在院子里。
手机直播界面刚刚关掉，脸上还残留着极致震撼的神色。
她全程看完了整场直播，从陆离开篇起势，到长歌贯穿山海，再到诗成雪落，蜃景消散，仙影惜别，一幕未漏。
活了大半辈子，她从未见过这般浪漫，壮阔，撼动人心的画面。
见陆离一行人踏雪归来，老板娘立刻回过神。
脸上扬起热情又敬重的笑容，手脚麻利地在院子里摆好干净桌椅。
快速沏上滚烫的热茶，端出早早备好的干果，特色糕点。
做完这些，她又连忙转身扎进厨房，围裙一系，灶台大火即刻烧起。
锅里热油滋滋作响，切好的土鸡。山野菜、特色山菌一一备好。
她心里清楚，这群领导贵客还在院里，不知道会不会留下来用午饭。
但礼数不能少了。
为首的文旅大领导脸上带着些许歉意，又满是诚恳，对着陆离郑重开口。
“陆离老师，今天实在冒昧了。”
“本来只是想请您登临长白，简单采风。”
“万万没想到，您为长白山留下了一首传世长歌，成就了千年一遇的山河盛景。”
他语气真挚，带着十足的愧疚与感激。
“我们原本只是普通接待，最后却收获了一场万古名篇，是我们沾了您的光，更是长白山莫大的荣幸。”
“今日这般旷世场面，足以让长白山的文脉底蕴，再往上拔高数百年。”
一番诚恳致歉过后，领导话锋一转，颇为为难的道出了其他的想法。
“明天，我们长白山文旅官方，打算专门举办一场长白山文脉庆典活动。”
“不为商业炒作，不为流量造势，只为纪念今日这场诗成雪落，仙凡相逢的千古奇遇。”
“纪念您为长白留下的绝代诗篇。”
他目光恳切，认真看向陆离。
“我知道陆离老师肯定已经有些累了。”
“但我们全体文旅班子真心诚意邀请您，出席明天的官方庆典，作为整场活动的核心嘉宾。”
“除此之外，全网无数读者，无数游客都盼着能见您一面。”
“我们想顺势在庆典现场，办一场小型，安静，纯粹的《盗墓笔记》专属签售会。”
这些话说完大领导都有些面色羞愧。
真的是连吃带拿啊。
可陆离却没有丝毫在意，笑着点点头。
“好的，领导。”
“这件事你看着安排就行。”
“我会准时出席的。”
既然决定来长白山。
那么一切都要做到尽善尽美。
和读者们聊聊天签签书也不会耗费什么精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