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五铺码头。枪声稀疏下来。
护卫弹药彻底打空。五十几个日本浪人压上前。
中村看准护卫换弹匣的空当,一脚踹翻铁皮桶,拔出武士刀带头猛冲。
惨叫四起。几名护卫被浪人直接扑倒,乱刀劈死。
中村砍翻最后一名护卫,甩掉刀刃的血水,提刀走向王金宝。
王金宝盯着满地残尸,双腿软成烂泥。他滚出掩体,跪在泥地里,双手将黑皮箱高高举过头顶。
“中村太君!本票全在这!三十箱金条和盘尼西林都在车上!”王金宝把头死命磕向泥水,砸得砰砰响,“留我一命!我在法租界还有地契田产,我全捐给皇军!”
中村冷哼,劈手夺过皮箱,抬脚踹中王金宝肩膀。
王金宝仰面摔倒,中村顺势踩住他的心窝,木屐用力碾压。
几十米外的暗处。张猛食指压住扳机。
“狗咬狗完事了。”张猛偏头看向身后的招弟三人,“开保险,瞄准打。”
二十名暗卫齐刷刷起身,端平装配消音器的勃朗宁手枪。
张猛没有废话,率先扣下扳机。
火药爆鸣被压住,夜色中传出低沉闷响。
最后方的一个日本浪人,后脑被子弹瞬间贯穿。面门炸开大团血雾,身子往前一扑,一头栽倒。
中村正低头去开皮箱,右肩被飞来的子弹咬穿。
“八嘎!”中村吃痛怒骂,捂着狂飙鲜血的肩膀就地翻滚,企图寻找掩体躲避。
招弟强压下枪口的跳动,准星死死套住中村。日军端着刺刀踹开家门的画面重演。舅舅被开膛破肚,五岁弟弟惨死,舅妈遭辱致死。
“去死!”招弟怒吼,果断扣动扳机。
子弹砸进中村的太阳穴。半个头盖骨掀飞,温热血浆溅了王金宝一身。
黑丫和阿秀缓过神,端枪朝乱跑的浪人接连开火。二十名精锐密集射击,站着的日本浪人被全数清剿。
张猛站直身子,手枪插回枪套:“清理现场。没死透的补枪,一个活口不留。”
招弟攥着枪,跟在张猛身后。军靴踩进血水和泥泞,鞋底发黏。她死死咬住嘴唇,咽下喉头的反胃感。
走到中村尸体旁,张猛弯腰捡起黑皮箱,指着地上失禁发抖的王金宝:“去,解决他。战场上,敌人不死就是你死,手软一次命就没了。”
王金宝吓得黄水顺着裤裆流进泥地,连滚带爬扑向张猛。
“爷爷!饶命!车上的金条全归你们!我名下还有两家粮栈,我全交出来,求各位爷爷留我一条狗命!”
招弟走到王金宝面前,双手紧握枪柄,枪口瞄准他的脑门。
“你们这帮吃人血的畜生。中国人的血早被你们喝干了。”招弟语气冰冷。
“姑奶奶!我错了!我是被逼的……”王金宝疯狂磕头求饶。
招弟不废话,食指用力压下。
砰。子弹穿透王金宝头骨。他倒在泥水里抽搐几下,彻底断气。
张猛看了一眼怀表,果断下令:“三十箱金条和药品点清,连同王金宝的车开走。日本人的尸体和汉奸堆在一起,现场做成他们火拼分赃不均同归于尽。武器别收,留给巡捕房交差。”
暗卫手脚麻利爬上卡车,掀开油布,用军刀撬开木箱一角。黄澄澄的金条露出来,在暗夜里极其扎眼。
二十名暗卫迅速分兵布置现场,布置完后上车借着夜色顺土路驶离。
十五铺码头恢复死寂,只留下一地残尸。
凌晨两点。华兴制药厂后院。
四辆卡车开进厂区,大铁门轰的一声关死。
张猛组织人拎着黑皮箱走进依萍办公室,将箱子放在红木桌上。
依萍坐在太师椅上,端着茶盏撇去浮沫。王雪琴拿着算盘和账册坐在一侧,眼睛死死盯着桌上的皮箱。
“大小姐,司令,太太办妥了。高桥派来的黑龙会和汉奸先拼了一场。咱们等到他们打得差不多才动手,东西全拉回来了。”张猛立正汇报,话锋一转,“大小姐,王金宝那三辆卡车怎么处理?”
“卸完货。”依萍吹了吹杯口热气,语气干脆利落,“找三个水性好的兄弟,连夜把车开出法租界,往黄浦江下游的吴淞口荒滩开。”
张猛心中一凛,瞬间会意。
依萍抬起眼皮,下达死命令:“到了荒滩,拿够分量的铁块压死油门,让车上的兄弟提前跳车脱身。吴淞口水深流急,底下连着海,三辆铁壳子砸下去,高桥就是把上海滩翻个底朝天,也查不到咱们陆家头上。”
张猛心服口服,猛地挺直身板:“明白!我这就去办,保证利落,绝不留半点尾巴!”
此时,王雪琴走上前,咔哒一声打开皮箱,低头清点核对本票。看清上面的数额,她猛地倒吸一口冷气,手里的算盘差点砸在地上。
“依萍!两百万美金本票!外面三十个木箱也点清了,全是足赤金条!另外几车装的都是高纯度盘尼西林现货。”王雪琴飞快拨弄算盘,算珠拨得噼啪乱响,声音压不住颤抖,眼睛冒出骇人的精光。
陆振华听到两百万美金,猛地一巴掌拍在桌面上,震得茶杯盖直跳。
“好!拿日本人的命换咱们的本钱,这买卖划算!”陆振华放声大笑,扯开军装领口。
依萍手指轻轻敲击桌面。两百万美金,足以买下半个法租界。但这只是她收割局的开始。
“妈,皮箱收好,明天一早让李光明存进花旗银行,化整为零洗干净。洗干净的本票拿八十万交给秦五爷,这趟咱们能截胡,多亏他提前扣下通州帮的接应船。吃独食走不远,用这笔钱彻底封住法租界的口。”依萍站起身,抚平衣摆褶皱。
“八十万说送就送!”王雪琴肉痛地捂住胸口。
“目光放长远点。”依萍冷眼看过去,“没有秦五爷兜底善后,高桥的疯狗很快就会咬上门。”
王雪琴立刻闭嘴,死死抱住装本票的皮箱。
张猛在一旁补充:“大小姐,那三个女兵见了血,表现不错。招弟这丫头是个狠角色,开枪杀人眼都不眨。”
依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茶,视线扫向窗外浓黑的夜色。
“敢杀人就是好刀。今晚出去的兄弟们,每人去领五根金条,至于她们三个给她们三人单独发三十块大洋吧,另外去库房支三把原厂勃朗宁配给她们。”依萍将茶杯搁在桌面上,发出一声脆响,“告诉她们三人,嘴要严一点。高桥今晚丢了两百万美金和三十箱黄金,黑龙会又死了人,明天天一亮,他绝对会发疯。”
张猛心头一惊:“大小姐,您是打算主动出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