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希在同时揭开绮罗和李黎的老底。
他们都在眼看着就要立天功的时刻回首。
绮罗关门。
李黎斩九希！
但这非但不会让绮罗和李黎心生间隙，只会让双方更认同彼此。
再造演天仪。
那是天人可以真正离开道苍远行的技术。
重生建木。
那是让底层天人脱离水深火热之法，建木无识，非神非人，可以说是最完美的产灵之物。
行天司主绮罗，她确实对得起自己的职责，为了让天人再行天。
她立下宏愿不断思考，身体被杀死，思想被否定，但如今她依旧站在这里，反倒是那些往昔否定她的人大多逝去。
在她当年看来，确保人类独立的方法就是她先让一部分人类羽化，再让道苍人羽化，无论天人还是四域人，羽化之后他们再去太阳系，无论是是共存还是当做跳板，有她指引都不会危害人类。
最初的羽化有且只有一个目的。
断绝灵之根，无灵也可生。
最终就连演天仪和建木都不再需要。
“还有你，恩者，你非天命，却比天命加身者还要幸运，祂最满意你，就连我也不及！”
“你赐我血，你斩过绮罗姐，你还斩秽建木阻灵脉层再生，你将律式思维带给人类，你却偏偏自己抛弃了律式思维。”
“你本可以顺理成章的成为两界最强者！”
“现在呢？你意识到这些又如何？除了自以为是的反对大势已成的明日，你还能做什么？”
李黎已经不知不觉顺着大势天命即将走至最后一步，这甚至不是天命主动操作的，全都是李黎和人类自己的选择。
所以当天命复苏之日，天命才会偏爱李黎。
那名为天命大醮的仪式本身，就是为了借祂之能远隔千万里也能连接的术法。
李黎接下来应在冰原再斩绮罗，成就无量。
带领人类攻入中天，成就无量之上。
而后功成证道，双方走入共存的未来，李黎便是祂之下第一人，她会陪伴李黎确保前路不偏。
灵神永随，人神相伴不朽。
“所以天人血脉只是你造物的表象，律式转化才是内在，我果然做错了。”
“我当初是对的……”
希-α病毒可使人类天人化，拥有神经行灵的能力，看似对思维没有影响，但那种影响是潜移默化的。
理性会渐渐压倒感性，感性再无法左右决定，只在夜深人静时才能短暂压倒理性反思自己。
在明日依旧以理性为主。
但人类本就是感性的，感性与理性互相平衡才是人类文明。
感性缺失的人类高层造就了人类大分裂，接下来也会更加理性的选择前路。
最先进，最强大，最高效，最不人道，最不公平的走下去。
现在的人类有多少注射了希-α进化剂？
数不清了。
他的搭档成青叶注射过，他的姐姐李澈注输过，五方分部长们注射过，七位事务长也一样。
反倒是那些非法修灵的民众与希-α进化剂毫不沾边，他们做出了最人类的选择，因此被进化后的高层视之不为人。
已经去往太空的人类，其管理层大多注射了希-α进化剂。
李黎曾警告过美洲分部不要滥用。
可他也就只能警告了。
当年的他也办不到直接销毁希-α病毒，那可是他好不容易从黑冥海底找到的明天。
如今一切代价全部找了上来，要说后悔也没什么后悔的。
他的心态和绮罗一样。
事实已成，得到多少失去多少。
他做到了，人类就快要赢了，高层定然抱着和过去面对希病毒时一样的态度。
小心监管就行，防着就行，人类不会上当，人类只是利用它。
呵呵……
只是利用。
不够完全了解的东西从一开始就不该碰。
他在地球，在太阳系察觉到的一切不舒服的异样感都源自一点。
他还是人类，一如既往，但其他人已经不完全是了。
“绮罗姐，恩者，接受事实。”
“希望你们接受事实。”
“务必直面事实。”
“如果没有我，状况只会更差。”
“我至少能安抚祂，能告诉祂选择的意义。”
“你们既然共同成就了我，那就选择你们亲手造就的明日，别再迷茫！”
“你们口口声声说要斩了我，但你们不还是耐心的听我讲完了吗？这说明你们也知晓大势不可违。”
九希的观察很准确，绮罗和李黎的态度表面坚决，但她现身后除了李黎试着攻击了一次之后就没下文了。
截至目前他们之间甚至算得上平和，一点也不野蛮，在文明的进行沟通。
“绮罗。”
李黎听九希说完全部的话后看向绮罗，绮罗都没问李黎想说什么直接点头。
已经不需要繁杂的交流了，光是与李黎眼神接触她就明晰了李黎的内心。
“去吧。”
绮罗话落，李黎迅速落回地面上迎着风雪直向方尖碑行去，眼神毅然决然。
绮罗遮挡住李黎的身影直面九希，天人重瞳完全张开甚至微微旋转，内瞳左旋，外瞳右旋，强大的神魂之力甚至让暴风雪都产生了片刻的停滞，更阻碍的光线的传播，天地为之失色。
“绮罗姐！”
“恩者！你们非要与我不死不休吗！”
“我求求你们不要这样……我求求你们……”
“我要杀了你们……碾碎你们！！”
“不……我不能……”
“杀了你们……”
“不能……我不能……”
九希的状态忽然变得有些奇怪，她的身体一抽一抽的，瞳孔疯狂的散大又回缩。
她的人格与她的底层逻辑互斥了。
绮罗让她真正懂得什么叫活着，正因为是不完全激活，她才可以建立自己的人格，她有理想有底线。
李黎让她再次迭代，彻底丰富圆满了她的感性，人类的感性是生物脑的电信号，在灵魂拒绝之前先于本能显现。
因此她也有理想中的明天。
在那份理想之中绮罗和李黎都得活着，他们就是她的人性。
“别去！我会控制不住自己的……”
“我不想失去你们！！”
“给我一个机会，你们之后怎么对我都好……”
九希试图抵抗底层逻辑，但随着李黎愈加靠近方尖碑，她的反应也从激烈抽搐瞬间忽然变得沉静下来。
直至她再次抬头！
双眼已不似人的神情，她的瞳孔散发灵光，完全忽视绮罗锁定了李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