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曼愣了半秒,随即放声狂笑起来。
“哈!哈哈哈哈!”罗曼松开吓傻的店员,抬手抹了一把嘴角的唾沫,“我道是谁呢,这不是那只到处管闲事的红皮耗子吗?”
罗曼眼里的凶光几乎要溢出来。
两个月前,就是这家伙在暗巷里用棍子敲断了他的骨头,把他送进了警局。
“老子正想去找你,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!”
罗曼怒吼一声,脚下的地砖当场被蹬得粉碎,挥起砂锅大的拳头直扑夜魔侠面门。
马特面具下的脸色不太好看。
这家伙的身体素质完全变了。
听着拳头砸到眼前,马特没有硬接。
他在泥泞的地板上猛地一个矮身滑铲,身体贴着罗曼的腋下擦过,顺势探手拔出嵌在墙上的金属短棍。
双手一拉,短棍咔哒一声在机关咬合下分为两截。
棍叟传授给他的混合格斗术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。
马特翻身而起,手中的双短棍化作漫天残影,带着破空声狠辣地砸向罗曼周身关节。
砰!砰!砰!
两截短棍精准无误地抽在罗曼的太阳穴、下颚、以及颈侧大动脉上。
换做普通人,挨上这一套连击早就脑震荡昏死过去了。
但手感不对。
马特只觉得双手虎口发麻,像拿着实心铁棍狠狠抽在了一块压实的橡胶轮胎上,巨大的反震力震得他手臂骨头都在发酸。
但罗曼连晃都没晃一下,只是被打得皮肉发红。
疼痛反而让他的凶性彻底爆发,反手一记凶猛的横扫摆拳甩了过来。
风压呼啸。
马特架起双棍交叉格挡。
轰!
拳头砸在短棍交接处的瞬间,马特整个人倒飞出去。
背脊重重撞在外面的水泥电线杆上,疼得他汗水顺着下巴直往下淌。
马特在泥水里单膝跪地,剧烈地喘息着,嘴角渗出一丝血水。
不行。
普通的击打根本无法破防。
他在心里暗骂了一声。
自己坚守的不杀原则,在这一刻成了致命的锁链。
为了不打碎对方的喉管,为了不刺穿眼球直取大脑,他每一次出手都在避开死穴。
可面对这种皮糙肉厚的强化怪物,不击打致命弱点,自己迟早会被活活耗死。
难道真要打破底线,在这里下死手?
马特握着短棍的手开始颤抖,内心陷入极度的挣扎。
“怎么了?红头套,站起来继续打啊!”
罗曼狂笑着大步跨出便利店,双拳对撞,发出金铁交击般的闷响:“今天老子非得把你全身的骨头一根根捏碎,扔进哈德逊河里喂鱼!”
就在罗曼准备扑上去拧断马特脖子的瞬间。
刺耳的刹车声突兀地在巷口响起。
车门弹开,三名穿着沃特安保制服的人影面无表情地走了下来。
实际上这支小队在路边看了整整两分钟的戏。
原以为这个在纽约名气不小的街头义警能直接拿下,却发现这个人好像陷入了某种纠结,他们才不得不出面接管。
罗曼脸上的狂笑僵住了。
看着那身熟悉的沃特黑色制服,他心头莫名一缩。
之前在大厅里见识过的那几百门能量炮的阴影,瞬间浮上心头。
“沃特的人?”
罗曼咬了咬牙,自知现在的状态对上正规武装占不到便宜,他眼神闪烁,身子猛地一拧,转身就往便利店里钻,试图把那个缩在柜台后面的店员抓出来当人质。
只要手里有人质,他就能谈条件逃出曼哈顿。
然而,沃特特工的反应快得超乎想象。
带头的那名强化特工反而向后退了数十米,而那两名普通特工手法极为熟练,伸手在腰间一按,掏出一个散发着灰暗色泽的锌合金盒子。
啪嗒!
盒子卡扣弹开。
特工甚至连瞄准都懒得瞄,手臂发力,直接将那个装着辐射金属的盒子扔进了便利店的大门。
金属盒子在地板上滚了两圈,停在货架旁边。
罗曼刚抓到收银台边缘,眼角的余光扫到那个不起眼的小盒子,忍不住冷笑起来:“扔个破铁盒吓唬谁呢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罗曼的表情猛地扭曲了。
一股难以形容的酸软感像潮水般从骨髓深处蔓延开来。
原本充斥在四肢百骸、仿佛无穷无尽的爆炸性力量,像被拔掉了塞子的浴缸一样疯狂泄露。
肌肉开始松弛,心跳速度骤降。
“不……不!这不可能!”
罗曼惊恐地尖叫起来,他看着自己的双手,刚才还能捏扁钢铁的五指,此刻居然连收银机的塑料外壳都抓不破。
那种体验过神明般力量后,又被生生剥离回凡人的绝望,比直接杀了他还要痛苦万分。
“把我的力量还给我!还给我啊!”
罗曼跪倒在地上,涕泪横流地朝着那个盒子伸出手,声音凄厉得像个疯子。
咻!
破空声响起。
一枚麻醉弹精准地扎在罗曼的后颈处。
罗曼双眼猛地向上一翻,趴倒在满是可乐污渍的地板上,昏了过去。
两名普通沃特特工大步走入便利店。
其中一人弯腰将地上的金属盒子收好,严丝合缝地锁紧卡扣,重新挂回腰间。
另一人从上衣口袋掏出一张烫金的理赔名片,轻轻放在吓傻的店员面前。
“受试者失控造成的财物损失,沃特公司全额承担。把监控录像和损失清单发给这个人,我们会按市场价一点五倍赔偿。”
店员呆呆地抓着名片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两名特工拖着死狗一样的罗曼,一人拽着一只脚腕,轻描淡写地把他往店外拖去。
马特靠在电线杆上,胸口剧烈起伏。
他那过人一筹的超级感官,在这极度压抑的安静中,毫无阻碍地捕捉到了那几个特工压低了声音的私语。
“随身记录仪把过程完整拍下来了吗?”
“拍全了,从他破坏防暴网到使用能力的峰值数据,全在里面。”
“外头那个穿红紧身衣的家伙怎么办?要不要顺便核实一下身份带回去?”
“无所谓,忘了吧。上头下令只需要管这些受试者。”
引擎的低吼声在巷子里响起,很快消失在街道拐角。
马特慢慢从泥坑里站起身,手里攥着那两截被震得变形的短棍,浑身被一股前所未有的荒诞感彻底淹没。
他为了维护所谓的程序正义,为了坚守内心的道德底线,拼死搏杀差点丢掉性命。
可在沃特公司眼里,在那个叫陆沉的男人眼里,这些暴徒,不过是一串随时可以回收的数据。
而他做的这些,甚至像是在多管闲事。
“操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