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海娜回到院子的时候,张海盐正在院中督导两个小家伙练武。
“你们看看你们这身子骨僵成什么样了,来长沙才几天就荒废成这样?都给我站稳了!”张海盐站在前头,恨铁不成钢地喊着。
张由安和张海娇两张小脸绷得紧紧的,额角的汗一颗接一颗往下淌,却都抿着唇,一声不吭。
张海娜看了两个小孩一眼,有些心疼,却没插手。她走上前,对张海盐道:“该收拾东西了。”
张海盐愣了一下,转过头:“张启山回来了?”
“嗯,下午就到的。”
“比想的快。”
“张启山一回来,张日山就得交差。”张海娜笑了笑,看向他,“他一交差,裘德考当天就得放出来。”
“然后那老东西绝对回自己的宅子。到那时候,可不敢保证不出纰漏。”
张海盐“啧”了一声:“也不一定吧。都这么久了,就算真有什么,也剩不下什么了。”
“那.......”张海娜看着他,“你打算赌?”
张海盐沉默了一瞬。
赌个屁。这种事,尤其是还有些赃款在自己手上压着,当然是先走为妙。
“那你跟他们辞程了吗?”
张海娜摇了摇头:“没有。今天刚把毒全解了,就听说张启山他们下午回来,那个当口说不合适。晚点再说,明天动身,时间完全够。”
“也行。那我今天让俩小家伙把行李收拾了,明天就走。”
“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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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了下午,张启山他们还不见踪影,但离开的事情还是要说,既然他们还没回来,那么跟丫头说也是一样的。
张海娜把离意说了一下。
丫头先是怔了怔,手里那块手帕在指间拧了又拧,半晌才低声说了句“这么急”。声音中的惋惜是藏不住的。
张海盐笑着道:“我们出来也已经有好几个月了,家里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呢。”
闻言,丫头也不好多问,只点了点头,“那好吧,缺什么都话可以跟陈皮说。”
旁边的陈皮冷冷地点了点头。
“放心,会的。”
就在张海娜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,院门外忽然炸起一片吵闹声。
有人在喊,有人在跑,脚步杂乱地碾过石板,还夹着门板被撞开的闷响。丫头和陈皮脸色一变,站起身往外走。张海娜和张海盐对视一眼,什么都没说,一前一后跟了出去。
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。
抬进来的是一副临时拆下来的门板。门板上躺着张启山。
他脸色白得发青,嘴唇却泛着不正常的暗紫,一身衣裳被血和泥糊得分不出本色,左边袖口整片撕开,露出的手臂上缠着的布条早就浸透了。抬他的人脚步都是虚的,四五个人七手八脚,谁也不敢快,谁也不敢慢。
“让开!都让开!”
齐铁嘴走在最前头,嗓子已经喊哑了,脸上那道血痕从眉骨划到下颌,人都没顾上擦。
“怎么回事?”陈皮上前一步,一把扶住门板边缘。
“别提了。”齐铁嘴喘着气,眼睛通红,“被阴了,佛爷为了保护我们,中了招,然后就一直在昏睡。”
人群里响起一片抽气声。
陈皮一把揪住齐铁嘴的衣领,怒喊道:“那我师父呢?!!”
丫头脸色一白,嘴唇抖着,扶着门框的手一点点收紧。
齐铁嘴被那力道勒得直皱眉,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:“放开放开,二爷好着呢,他去佛爷那边报信了。”
听到这句,丫头才慢慢松了口气。可那口气一松,人也跟着软了,肩背一塌一塌地起伏,身子晃了两晃。幸亏张海娜眼疾手快扶住,才没让她栽下去
张海娜一边扶着她,目光却忍不住落在张启山脸上,一路往下——暗紫的唇色,指甲盖下那层发黑的月牙,还有颈侧那几道几乎看不见、却在皮肤下慢慢爬行的细红丝。
不像是砸伤。
她的心沉了一下。
砸伤不会让人的唇色变成这样,更不会让血在皮下爬出纹路来。那是毒,而且是已经进了血、正在走的东西。
“大小姐。”张海盐低声叫她,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,“你看出什么了嘛?”
“嗯。”
“那咱们.......”
张海娜还没回答。
齐铁嘴的视线突然扫了过来,一眼钉在她身上,紧跟着整个人就扑了上来——
“张小姐!救命啊!!!!”
人还没靠近,张海盐已经横了一步,单手把人拦在几步之外,胳膊肘顶着他的胸口:“喊人就喊人,靠这么近干什么?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?”
齐铁嘴被他拦得几乎踮起脚,脖子往前伸着,急得直拍他的手:“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讲这个!佛爷这脸色你也看见了,再耽搁下去就要嗝屁了啊——”
他们不是没有找过大夫查看情况。
在他们出矿洞之后,就找过了附近的大夫为佛爷查看情况,但没一个有用的。
没办法,二月红和齐铁嘴只能带着张启山往长沙城赶,为的就是让张海娜看看。
毕竟对方能够救治二月红夫人,或许佛爷身上的东西,对方也能够解决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