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?”
祁邪先是一愣,随即低头看去。
手术台上的尸体确实已经被劈开了,连同腹腔内的死婴和手术台一同分成两半,正汩汩流淌着混合暗红和淡绿的液体,所有的藤蔓手臂如同死去的蛇一样密密麻麻地掉落在地。
这玩意儿明明确实死了!
咔咔咔……
他握在手中的血斧此刻仿佛经过漫长岁月的侵蚀,已经锈迹斑斑,裂缝横生的斧首终于彻底碎开,一块块掉落在地,不过随即又如泡影般消散。
这件‘空想’幻影被‘牺牲’了,与此同时祁邪能模糊感觉到自己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没法再次【空想】这件幻影,这个时间大概是两天半。
“不应该啊……诡异源头都杀掉了,外面那些被影响的人偶应该停下来了才对……”
祁邪的眼眸一凝:
“难道这不是那些人偶的源头诡异?护士人偶……染血的诡异护士服……嗯?”
他迅速联想起什么,眼珠转动,开始在手术台四周扫视,一个个观察起那些浑身染血的医生和护士。
就在这时,祁邪背后,某个原本倒在角落的身影悄然站起,朝着祁邪伸出手。
吼——!!
忽然间,悬浮在祁邪身边的长剑微微震颤,无形的音波荡出,覆盖了整个手术室。
回音!
这是属于【鬼剑】的探测能力,可惜受声音属性的本身限制,在多有阻隔的医院内效果并不算好。
但在封闭的房间,它能覆盖整个空间!
祁邪也借此察觉到身后那个近乎贴着他站立的诡异能量源!
他瞬间回身,脑袋还没拧过来拳头就已砸了出去。
咚!
这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一张布满干涸血迹的苍白人脸上,将对方砸飞了出去。
祁邪此刻也看清了袭击自己的存在。
那是一个手术服已经被扯掉的小护士,看样子约莫二十三四岁,脸色苍白的同时表现出近似金属又近似塑料的材质,两只眼球早已消失,只留下两个黝黑的孔洞,其中涌出的乌黑血迹顺着脸颊,脖颈,一路浸染到身上的护士服,与那些人偶一致。
“果然,孙福生身上失控的诡异污染还是感染到了周围人!”
祁邪眸光凝聚,一把抓住身旁的【鬼剑】遥遥一挥,数道斩击瞬发,朝着目标飞去。
咔!咔!咔!
声声脆响在感染护士身上爆响,宛如劈中了硬度惊人的金属,有裂缝出现,其中涌出发黑的污血。
但感染护士似乎没有特意抵抗,借着被斩击的力道,向后退到了墙壁上,体内传出咔咔咔的声音,似乎在发出什么信号。
门外,已经把陈牧围住圈儿踢的护士人偶们一个个接收到信号,猛地抬头看向手术室内,随后就有两个人偶想丢下陈牧往手术室里冲去保护本体。
啪!
两个人偶走了一步就走不动了。
低头一看,陈牧艰难从一堆人偶里探出身子,抓住它俩的脚踝,一边吐血一边喊道:
“呵,是畏惧我了吗……现在才想着逃是不是有点晚了?”
两个人偶对视一眼,同时抬起脚蹬在陈牧脸上,带着后跟的小白鞋直接陷进了脸里。
又是哐哐一阵踢,二人再次转身就走,没走两步又被脚上传来的力道绊倒在地。
回头一看,已经变成猪头的陈牧趴在地上,艰难地扯出一抹冷笑,口齿不清地道:
“不……不踢死我……还想走?”
……
……
3号手术室内,未能成功召唤来自己门外的人偶们,感染护士大感不妙,劈开祁邪的又一道斩击后迅速朝着门口靠去。
现在规则的限制已经越来越小,即使被祁邪注视着,它也只是行动有些僵硬受阻而已。
更多的人偶正在朝着五楼涌来,门口那个人类也撑不了多久,所以它现在只想和面前这个强悍的人类拉开距离,继续拖时间!
然而下一秒,祁邪快的如同一道残影,闪现至感染护士面前,手中已多出一把带着锈色的锋利血斧,双手高举着向它当头劈去。
善用操纵他物或者投影方式战斗的诡异,本身会比同级别诡异脆弱的多,这点祁邪早已从‘血肉梦魇’那得到了这种特点。
而他手中的血斧,自然是真正的,从纹身形式变化而来的本体!
感染护士眼见避无可避,矮下身形,右手向上迎着血斧刃口抓去。
血斧没有丝毫意外地轻易劈开它的手掌,连同它的手臂一并摧毁,不过也被这一手力道带偏,削去了感染护士的半边右身子和手臂,随后切入地面,没有将它整个劈开。
感染护士正想借着这时机逃窜,忽的感到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自脖颈间浮现,像一圈绳索缓缓收紧,让它短暂地失去了行动能力。
它失去双目的脸颊转向祁邪,在灵魂的感知下‘看’到了祁邪身后一道高达两米的白衣长发身影,一道暗红带着点苍白的舌头正从那将整个脸遮住的及腰黑发间伸出,缠绕在它脖颈间。
祁邪眼中金光流溢,没有浪费时间,握着血斧轻轻一震便从地面拔起,双手一转把柄,斧刃转向,就要斜向上削掉感染护士的头颅。
然而就在这时,他感到一阵狂风猛的从背后扑来,宛如一颗巨石猛地坠到他背上。
巨大的压力加上速度让他手中血斧的轨迹不可避免地下坠了几分,劈砍的方向从感染护士的胸腹间下坠到腰间。
咔!
感染护士被从肋下部位被一分为二,流出发黑的污血,已经干枯并呈现部分金属和塑料质感的内脏。
这对它并没有造成多少影响,距离死亡还很远。
而祁邪已感觉到身后那恐怖的重量来自于哪,因为脖颈间又感受到了熟悉的冰冷气息。
他侧眸望去,利用眼角的余光发现手术室内原本匍匐的尸体直接少了三具。
【鬼眼】可以强制控制等级低于自己的诡异长达五秒,此刻感染护士还处于挣扎但无法动弹的状态。
而一具烧焦女尸的重量还不足以压的祁邪无法动弹。
他当即一咬牙拖动斧子,想要顶着压力再上去补一斧子,完成补刀。
但随即,又是一只烧焦女尸出现在他身侧,一把抓住他的手臂,借着恐怖的重量向下坠去,以自己形成了一双沉重到可怕的‘手铐’。
第三具烧焦女尸突兀地从摔倒在地上的感染护士背后爬出,像从影子里钻出来似的一把抓着感染护士的上半身就准备带它离开。
规则对它们的限制也降低到了可怕的程度,仅限于它们必须在人的视野盲区出现,如果再往下,或许眨眼间就会发现有一只烧焦女尸跟你面对面贴脸站着。
此时【鬼眼】的控制时间已经快到极限,而祁邪身上挂着将近十吨重的两只烧焦女尸,行动受阻。
外面的陈牧已经没声儿了,不知道是没力气嚎了还是已经变成手打肉丸了。
一旦让感染护士和自己驱使的人偶汇合,斩杀它的难度会再次提升!
下一刻,它们听到了祁邪的轻叹声。
……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