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庭,第三殿。
赫格赛斯跪在阶梯之下,望着天顶不断碰撞的血光与苍绿,难以压抑心头的狂喜。
“大人英明!”
“早说,老四向来疯魔。”
宫殿深处,中正平和的声音缓缓传出。
“只要让他抓住师出有名的机会,必然大闹一场。”
赫格赛斯把头埋得更低。
“偏偏对第二殿来说,巨藤血脉大于一切。”
“就这么宰了空想家一刀,又抢了妹妹,他们的矛盾已经不可避免!”
赫格赛斯眼中精光闪过,大着胆子提议。
“属下要不要现在就主动拉拢阮荷......”
殿内寂静良久。
“不急。”
纵使五殿因两位使徒的交锋而震动,可万道阶梯上的浓雾却丝毫不受影响,依旧缓慢流淌。
第三使徒似乎对上空的闹剧毫不在意,语气玩味。
“让他们斗。”
“再闹下去,把主宰大人吵醒,谁都讨不了好。”
“当务之急是用无相人的归庭,证明我第三殿的潜力。”
赫格赛斯刚要应声,一股灰败的石化之力自第二殿方向冲天而起。
“两位使徒大人!请暂且停手!”
晶石之声在王庭上空回荡,焦急万分。
第二殿中,巨大的晶石盆地彻底化作了一只眼睛。
这股声势浩大的力量仅仅勉强接近天际,就被血海顺道一巴掌拍散。
但传遍五殿的晶石之声,终于让血光与苍绿的对峙出现了片刻的停顿。
还不等他再次发声,一阵耳坠碰撞的脆响升空而起。
一尊人首蝎尾的巨大虚影破云浮现。
莉莉丝竟先一步站到了使徒对话的中心!
她满头墨发化作根根锋利的刃须,双眼刻满屠戮之恶。
“趁使徒交锋,有神性入侵第四殿,带走了我那徒儿!”
蝎女环视五殿。
“能从我手中掠他而去,必然是原始神灵亲自出手。”
她尾钩高高扬起,直指苍穹,毫不掩饰杀意。
“一而再,再而三!”
莉莉丝的声音竟盖过了晶石的轰鸣。
“五位殿主,就这么坐视王庭被渗透吗?”
第三殿阶梯上,赫格赛斯瞬间站了起来!
空想家被掳?
原始神灵入侵王庭?
“绝不可能!这简直......”
与此同时,宫殿深处的声音变得阴冷。
“我是不是说过,风口浪尖,静待其变?”
赫格赛斯后背的两个凸起疯狂蠕动,却根本不敢回头。
一根湿滑冰冷的触手,不知何时已经停在了他脖颈后方。
“还是说......你想主宰大人迁怒于我?”
“绝非属下所为!”
赫格赛斯动也不敢动,只得大声辩解。
“连无相人的回归,属下都放弃了亲自接引。”
“我......我根本不知情啊!”
话音未落,晶石之声又一次响彻五殿。
“不仅是空想家。”
整个第二殿上空都陷入了诡异的凝滞,灰败之光穿透云层。
“使徒大人,我那侄孙同样被掳走了!”
一只巨大的晶石之眼在石化的云层中睁开,与第四殿上空的蝎女虚影遥遥相对。
“第二殿同样被渗透!”
“神性残留绝非作假,还请使徒大人以禁术相救!”
此话一出,五殿哗然。
所有人形种都望着天际的对峙,一片愕然。
“趁两位殿主交锋,同时算计两位继承者?”
短暂的凝滞后,各处爆发出激烈的议论。
“猖狂!真把王庭当后花园了?”
“这分明是早有预谋,绝对有内鬼策应!”
“五殿,该当自查!”
议论声越来越大,矛头开始隐隐指向一直动作频频的第三殿。
赫格赛斯听着外面传来的声浪,脸色愈发难看。
就在这时,天际的血色再次翻涌。
“老二,你要负全责!”
第四使徒暴虐的声音压下所有议论。
“空想家刚从你第二殿出来,前脚落地,后脚就被掳走!”
血池倒灌而起,天空一片猩红。
“只有一种可能。”
“在第二殿内,他身上早被种下印记,偏偏等到回归才爆发!”
血海中,第四使徒的气息不断攀升。
“但现在,其他任何问题都可以先放一边。”
“救他。”
“锁定位置,我亲自出手!”
面对这毫不留情的施压,第二殿上空的苍绿屏障暴涨,藤蔓遮天蔽日,将压境的血海顶了回去。
“何须你说?我第二殿同样是受害人!”
第二使徒的声音冰冷。
“祖庙禁术自会追寻,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。”
天幕之上,两种力量在短暂僵持后各自退去。
但第二殿内,气氛却没有丝毫紧张。
高墙之下,阮荷看着渐渐平息的云层,几番犹豫,最终还是开口。
“远隔数万里,就算是您也无法捕捉战局全貌。”
“无相人已到王庭脚下,此举风险未免太大!”
见使徒不予回应,阮荷加快了语速。
“空想家手段深不可测,胜机极大是不假。”
“可十分钟时限......太短。”
“只要没能彻底杀死收藏家,一切便都毁了!”
“你小瞧他了。”
终于,枯朽的眼睛在阮荷面前缓缓睁开。
“他甚至主动把老四的信物留在了命泉旁。”
阮荷下半身正在凝聚的藤蔓突然停滞。
第二使徒缓缓闭上眼睛,声音宏大。
“同阶而战,只要他愿意付出足够的代价......”
“杀死收藏家,只需瞬息罢了。”
同一时间。
天门外,身穿朝服的齐老翁已然垂手静立。
对立,矛盾,失踪?
“真巧。”
他平静望向云梯的另一头,对五殿的混乱没有任何插手的意思。
“回来的......会是谁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