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一下午的体育课,林初阳不管做什么都心不在焉。
「你是全世界最奢侈的好货——」
水月萤这话只要在他脑子里一响,他必会发出一阵似有若无的傻笑。
“李小明大师,帮忙看看我家孩子这是什么毛病?”林植乐就坐在他旁边,见状吓得浑身汗毛倒竖。
倘若是个甜妹傻笑就罢了,高低能混到个“笨蛋美人”的标签;可林初阳是个五大三粗的男人,撑死只能给到“痴汉”和“拉完了”。
“确诊了,很有可能是性压抑。”李功航打出了不知从哪流传来的新牌,逗得其余两人忍俊不禁。
待座谈结束,体育老师便布置起了教学安排。
大学的体育课都是板块式的——你喜欢羽毛球就抢羽毛球的课,喜欢乒乓球就抢乒乓球的课,甚至“跆拳道”“柔道”“中华养生”和“体重管理”也可以选。
但林初阳、李功航和林植乐都不记事,抢课那天除了李姚早起抢到了养老大水课,其余三人皆只能捡破烂。
为了能和室友们在一起,李姚也只能悻悻退课选择了篮球。
篮球之所以没人要,一是场地在室外对抗强度高,上课累人;二是课时长,结课日期靠后。
每门课程的教学任务不同,期末打分制度也不同——就拿130F4选的“篮球”来说,期末考运球和罚球,运球看总用时、罚球看命中率。
十球中三球就能及格,还有体测成绩帮着顶分,只要不是林植乐那样的臭摆子,不挂科还是没啥难度的……
“同学们五五分组打全场,半小时一小局,小局获胜方休息,败方和另一组的败方继续战,赢的休息。”
说完,负责本节课的尹晓亮便拿着点名表退到一边,将场地留给学生。
由于体育课不全是男生,为了实力均衡,每组都要加一名女生进来。
130宿舍四人自然而然组了团,除此之外,一名个子约莫一米六五的黑皮妹也跟着混了进来。
林初阳对她有些印象……貌似叫“程楠”,实力在女生中绝对称得上首屈一指。
“完蛋,被教练看不起了。”他迅速意识到了尹教练的良苦用心。
既然安排编外人员来补强,那就表示编内人员太差劲了。
也不怪尹晓亮特殊关照,130的四人个个细胳膊细腿,稍微壮实的小乐乐偏又是个篮球外行,爆发力非常感人,运动时只有满脸横肉在乱飞……
“嘿嘿,你好同学,多多关照!”
林植乐没想那么多,此刻完全被“有女生和我一起打篮球”的喜讯冲昏头脑,抱着球还没发便开始搭讪。
“待会儿发球后把球传我,我去偷一分。”
程楠是个事业脑,不出所料地没去搭理他,一心只想着如何运球投篮、如何克敌制胜、如何下场休息。
“……喔。”见人家连自己的招呼都没回应,饶是脸皮厚如城墙的林植乐也泄了气。
“哔——”
比赛开始!
哨响,林植乐大梦初醒,发球时一个失手竟发给了对方球员。
这下倒好,包括程楠在内的其余四名队友全都懵圈,对面过人如过清晨的马路,十秒不到便上篮拿下两分。
“弄啥子啊?!”来不及回防的程楠气得飙出家乡话,“好烦喔!”
“还是个巴蜀人?”
李姚被她的口音吸引得脚步一顿,对面又趁机过人拿分。
“你个臭书生!”程楠不算外行,光从这两波就预读了自己队友的大致水平。
她两臂一垂,直接放弃了接球动作。
“完蛋,等死吧。”她心说。
……
不出所料,不管李功航和林初阳在后程如何发力、不管程楠这位射手投得如何精准,三打七终究是没打赢。
几乎是单方面被爆锤半小时,第一场比赛以他们的20比62告终。
“老子数到三,你俩快给我拉两头猪来——猪好歹还能帮队友挡拆,你俩只能捣乱!”等待下一场比赛期间,程楠一边教训李姚和林植乐一边部署新一轮的战术方针。
虽然她说话不好听,但传授的经验还是很有见解的——就比如直接点出了“林初阳运球拙劣”和“李姚比赛发呆”的缺点。
至于小乐乐……由于太过外行,程楠叫他哪凉快去哪待着,实在不行就找到对面大哥贴身环绕封走位,也算能为团队做贡献。
说来也有意思,或许是小明的实力还过得去,轮到李功航时,程楠明显就变得耐心很多。
“小平头(李功航),下局你拿球往敌方半场突破,小直毛(林初阳)离篮筐近就传给小直毛,离得远就传给我——然后小书生(李姚),你找没人的空位帮我们洗脏球……最后是小卷毛(林植乐),你躺地上睡觉都没事。”
一场比赛下来,程楠将四人的短板与长处都摸得门清,当即下达了新一轮的打法。
但……
“但为什么要叫我小平头啊?我头发也没那么短吧?”李功航摸了摸自己的头发,语气无奈道。
为了方便军训,刚开学那会儿他确实留了头板寸,也正因如此被教官选取了分列式……如今好不容易长回头发,“小平头”的新绰号却带着全世界的恶意扑了上来。
“可能你长得板正吧,我们那边都管这种叫小平头。”
程楠没有解释太多,为了趁早进入状态结束败方轮回,她当即便站起来去到己方半场热身。
“走吧小平头,咱俩也去试试传球。”林初阳笑着拍了拍李功航的胳膊意欲起身。
“懂你意思,小直毛别叫。”
篮球功底得到认可的李功航也来了斗志,紧跟在林初阳身后。
“可恶,放眼全天下还没人用‘小直毛’叫我的。”他苦恼地摸了把头发,发现确实是直直的那款,“唉……等着,今年寒假我一定要烫个卷毛。”
“我喜欢那位说‘男生不要盲目追求烫头’……而且我感觉你直发就挺好看的。”仔细打量完林初阳的头发后,李功航发表了自己的看法。
由于生长在经济不发达的小镇,在他印象里,烫卷发的都是些不学无术的小混混。
“人总要敢于尝试嘛。”林初阳笑说,心里已经敲定了主意。
“你女朋友知道吗?”
“她不用知道,我的家庭地位独一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