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槐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,冲容忬拱了拱手,“夜里风凉,韩大小姐尽早回去。”
他本来想要送容忬回去的,碍于翟青祤在此,不晓得他待会会不会发疯。
这要是疯到不可控了,他的名声,容忬的名声还要不要了?
果然,心里才如此设想翟青祤这个狗东西,这家伙甩干净水珠后,一摇一摆的走上来。
那人厌狗嫌的眼神,甚是讨人厌的往他与容忬的脸上瞟,嘴角一扯,又鹦鹉学舌上了,“夜里风凉~别在这冻着了,嗯?韩大小姐?”
容忬:“......”
忍了一晚上了,吃饱喝足的容忬总算有力气骂他,“说话跟那被脚踩了似的,你要是尿急就去撒,喉咙痒就抠一抠,晦气。”
翟青祤:“......”
一旁的安娘和于鸢、韦娘子实在忍不住了,纷纷转过身去默默的笑。
肩膀一抖一抖的,不仔细听,还以为是在抽泣。
楚槐爽了,两眼放光,果然是容忬这样的女子比较特别!!
翟青祤已然抓住了臭不要脸的精髓,眼皮一掀,冲容忬摆了个意味不明的眼神。
然后扶了扶袖子,不咸不淡的说,“走了,尿急。”
说着,膀子一伸,搂住楚槐的肩膀,强行把这位烂孔雀掏走。
楚槐想回头,翟青祤还摁住他的脑门儿,不让他扭脖子。
说,“别看了,姑娘们的回家了,眼珠子实在不想留,我替你抠出来,送给韩大小姐当宝贝。”
也不晓得他俩又说了什么,二人拉拉扯扯勾肩搭背,甚至有拳脚相加的意思。
渐行渐远。
容忬瞅了一会儿,才坐上马车。
安娘和于鸢、韦娘子,这才有时间围着她说话,“好端端的,楚统领为何请我们吃饭?”
“是今日又有人拿我们的名声说事了?”于鸢对这种事情还是很敏锐的。
安娘脸色稍变,但已经不如以前那般忐忑。
容忬既然能安然的坐在这里,说明她都已经解决了,或者说暂时压了下去。
这件事情本来就不打算瞒着,更何况,这种昏招本来就是冲着她来的。
容忬点了点头,“来了一群人,手里拿着昨日写的订契,以你们名声为由,说我们的衣裳穿着脏。”
“进门开始,就大声嚷嚷,意在人多时,可将你们的事宣扬出去。”容忬话一转,下一句补充,“不过他们没唱完,被我扇了嘴。”
“放心,就算是活得也会被我掰成死的,想造谣,门都没有。”
安娘袖中的手指蜷了蜷,心中的忐忑并非来自谣言,她几乎瞬间就想明白了,此事是借由她的名声,攻击容忬的手段。
她说过,自己若是成了捆绑住容忬手脚的人,那便以死明志。
容忬眼帘一扫,朝夕相处这么久,她能了解翟青祤,也能了解她是个什么样的人。
她道,“李暮安,他们说的都是谣言,是编排的,都是假的,假的不会成真,他们要证明是真的,得拿出证据。”
“谁作证?”
容忬反复提及,谣言、编排,假的,要证据。
这是有用意的,秦三死了,儿子没了,山匪也全成蘑菇了,唯一一个逃走的大当家也从来没见过李暮安,他是个匪寇,一个无恶不作的人。
说出口的话,没有任何可信度。
只要安娘一口咬死,这件事情是假的,容忬和乡亲们也作证,此事是假的,她李暮安仍然是个干干净净的寡妇。
安娘眼角微湿,她明白,阿忬是要她自己想明白,振作起来。
韦娘子在旁道,“本来就是假的呀,莫名其妙传出这些,安妹妹,当时在青州有人这么传,我都是骂回去的。”
于鸢也道,“阿忬说得对,咱们行的端做的正,外头说什么让他们说去,实在难受了,阿忬替咱们几巴掌呼死他们。”
韦娘子和于鸢并不明白这件事情的真相。
而这两句相信的言辞,给了李暮安洗掉过去的勇气,她想。
那个秦李氏已经死了,她现在叫李暮安。
安娘终于笑了笑,“只让阿忬扇巴掌如何解气?于姐姐,韦姐姐,咱们现在也仗一仗权势,下次有人再如此多言,亲自打回去。”
“有翟世子和阿忬,还能让咱们吃亏不成?”
于鸢嗔她一眼,“你怎才晓得这个道理?”
“不瞒你们说哦,唐家的夫人总来找我的事儿,我都是抬出阿忬的名讳。”
“人脉就是实力,”于鸢冲容忬扬扬下巴,“对吧?”
容忬冲她竖起个大拇指,咧出个梨涡,“这就对了。”
嬉笑了一会儿后。
安娘忽然道,“此事是冲着你来的,需要我们做什么吗?”
容忬大眼轱辘转了一下,“我先与你们打一个预防针,这事没这么快善了,明日交代修屋子的人先把庄子里的围墙和大门先修好。”
“那些买来的壮士,分分队,除了我们自己的人,一律不让进。”
安娘:“如此严重?”
容忬:“我只是未雨绸缪,我怕我反扑太狠,对面气疯了,对你们下手。”
安娘点点头。
今夜容忬在庄子里住下了,容曜这几日归凌北侯府管,在武子学院呢。
打包的零食全部都进了乡亲们的娃娃的肚子里。
吴翠翠的肚子一天比一天的大,见她来了,扶着肚子站起来,迎人。
容忬看她脸色不错,身子也圆润了不少,心里头那点火气总算降了不少。
她问,“大夫来瞧过没,哪一月临盆?”
张赋还忙着在院里砍柴呢,跛着脚忙进忙出的,腿捣得飞快,还能顺嘴回一句,“要到开春去了,没准大年三十就出来了。”
他憨憨傻傻笑了笑,“我媳妇儿给我生个年娃娃,多有福气。”
今日吃了一天狗粮的于鸢和安娘觉得嗓子眼腻得慌,跑到后厨喝水去了。
容忬也嫌腻得慌,脸一拧。
吴翠翠嗔了张赋一眼,拉着容忬的手说,“你呀,就别操心我们了。”
“说说你,何时才能和世子修成正果?”
“我们可等着喝你们的喜酒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