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大哥,”高凌云凑过来压低声音,“您……没事吧?”
沈无咎冷冷瞥了他一眼:“你说呢?”
高凌云缩了缩脖子,不敢再说话了。
他算是看明白了,沈大哥这是吃醋了。
而且这醋意,浓得能把人淹死。
偏偏沈知珩那个傻子还浑然不觉,一路上叽叽喳喳地说着路上的见闻,时不时还拉一下桑雁雪的袖子,两人嘴里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,十分亲密。
沈无咎看着这一幕,后槽牙咬得咯吱响。
书墨站在他身侧,眼观鼻鼻观心,仿佛自己是个聋子兼瞎子。
高凌云则是一边走一边偷偷抹汗,心里默默祈祷:沈大哥您千万别冲动,沈知珩是你亲弟弟啊!
高凌风的目光盯着两人交叠在一起的手,嘴角下垂。
一行人就这么各怀心思地走进了膳厅。
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,热气腾腾的,香气四溢。
桑雁雪拉着沈知珩坐下,自然而然地坐在了沈无咎旁边。
瞧见她依旧待在自己的身侧,沈无咎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子冷意,这才稍稍消散了一些。
桑雁雪则是坐下来后才猛然惊觉,自己竟像往常一样,直接坐到了沈无咎的身旁。
她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,都已经坐了下来,此刻若是再起身换座,反倒显得欲盖弥彰了。
就在这个时候,沈无咎面色如常地宣布:“开饭吧。”
听到他的话,所有人都动了筷子。
沈知珩夹了一筷子鱼肉放在桑雁雪的碗中,那鱼肉已经被细心地剔去了骨头。
他心疼的说道:“你最爱吃鱼肚子,快吃。瞧瞧你的脸,都瘦成什么样了?”
几个月没有见过面,一见到桑雁雪的时候,他便发现这丫头黑了又瘦了,整个人憔悴得不行。
身为好闺蜜的他怎么能不心疼?
简直心疼坏了。
这不一落座,他就迫不及待地给她夹菜。
桑雁雪闻言有些心虚,她这每天那么忙,累的不行又加上吃不好,毕竟每天要看那么多死尸,或者是腐烂的尸体,而且天气还很热,哪有什么胃口吃东西呀?
而且抽空还要缓解一下蛊毒,哪能不瘦啊?
“弟弟这话,说的好像我怠慢了雁雁一样。”沈无咎闻言冷笑一声,视线瞥向桑雁雪,她的确清瘦了不少,腰都细了。
所以这家伙是在给桑雁雪上眼药吗?
一句“雁雁”,叫得沈知珩诧异地朝着他看了过来:雁雁?
平时大哥叫桑雁雪一直都叫“桑氏”,怎么叫起“雁雁”了?他不在的时间里,两人的关系这么好了?
桑雁雪也震惊地看向沈无咎,拼命对他摇头。
沈无咎瞧见她的眼神,抓着碗的手差点握不住。
沈知珩挠了挠头,总觉得哪里不对劲,但又说不上来。
他看了看桑雁雪,又看了看沈无咎,最后只能归结为大哥今天心情好,所以才叫得亲近了些。
“大哥说笑了,”沈知珩笑着打圆场,“我这不是心疼雁雁嘛。她一个人在这里,又是统计人数,又是安抚灾民,肯定吃了不少苦。”
沈无咎微微一笑,然后拿起筷子,给桑雁雪夹了一块她喜欢吃的下饭菜肉饼。
桑雁雪瞪着眼睛,看着碗里的肉饼。
沈知珩笑眯眯地开口:“呵呵,雁雁你多吃点,快点把脸上的肉肉给养回来吧。”
说完他便不断地给桑雁雪夹菜。
没多一会儿,桑雁雪的碗里就堆满了小山似的菜。
他捏了一下桑雁雪的脸颊,真是一点儿肉都没有了。
沈知珩心疼地道:“还是脸上有肉肉的时候最可爱。”
“砰!”沈无咎将手中的筷子重重地拍在了桌面上。
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,纷纷停下动作,诧异地朝着他看了过去。
沈无咎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,他垂下眼帘,掩去眸底翻涌的暗色,缓缓开口道:“今天难得重逢,不如喝些酒助助兴吧。”
“也好,既然高兴,那就多喝几杯。”沈知珩爽快地点了点头。
他看着下人们将酒壶拿上来,迫不及待地给自己斟满了一杯,又顺手给桑雁雪也倒了一杯,最后才将酒壶往沈无咎的方向推了推。
“雁雁,喝!”沈知珩举起酒杯,笑盈盈地看向桑雁雪。
桑雁雪也配合地抬起酒杯,干脆利落地与他碰了一下,两人仰头一饮而尽。
然而,就在他们双双放下酒杯的那一瞬间,两人的背脊竟不约而同地窜上一股寒意,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跟着竖了起来。
桑雁雪下意识地转过头,正对上沈无咎的视线。
他正看着她,嘴角挂着温和的笑意。那笑容明明和平时没什么两样,甚至称得上俊美无俦,可不知为何,却让她有种毛骨悚然的压迫感。
另一边,沈知珩也顺着直觉朝旁边看去,恰好撞上了高凌风那张面无表情的脸。
高凌风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,眼神里透着一种……仿佛丈夫出轨被当场抓包的死寂与平静。
啊呸呸呸!沈知珩在心里暗骂自己,这绝对是他的错觉!
可即便如此,膳厅内的气氛还是诡异地安静了下来,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就连高凌云这个迟钝的家伙,也终于察觉到了空气中弥漫的刀光剑影。
他赶紧清了清嗓子,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:“来,我也喝点儿,大家都喝。”
高凌云端起酒杯,率先举了起来。
他这样一带头,其他几人也相当配合地跟着举起酒杯,各自抿了一口。
随着酒液入喉,那股剑拔弩张的气氛总算再次恢复了融洽。
“哎呀,没有冰块的酒一点都不好喝。”沈知珩咂吧咂吧嘴,忍不住感叹道。
“可不是嘛。”桑雁雪深有同感地附和着。
“等我回去拿点硝石来。”沈知珩随口说道。
“好啊好啊!”桑雁雪眼睛一亮,立刻点头。
现在的天气其实还是有点热的,她也想要喝点冷饮。
制冰的方法她会,主要是硝石这东西难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