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彩的微光在冰封的祭坛上流转,映照着四张神色各异的脸庞。
沈清霜、沈清菲、沈清雨三人刚刚从昏迷中苏醒,意识还带着几分模糊与惊悸。当她们的目光聚焦在祭坛中央——那个站在傻根身旁、周身笼罩在朦胧七彩霞光中、美得不似凡俗的妖异女子身上时,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和无法言喻的压迫感瞬间攫住了她们。
沈清霜几乎是本能地将手按在了腰间的匕首上,尽管她知道,在这个诡异的存在面前,这匕首可能和玩具没什么区别。沈清菲脸色发白,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,躲到了傻根身后,但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艳煞,眼中既有惊艳,也有无法掩饰的恐惧。沈清雨则完全躲在了沈清霜身后,只露出一双惊慌的眼睛,偷偷打量着。
艳煞似乎很满意于三女的反应,她红唇微翘,勾勒出一个颠倒众生的弧度,七彩的眸子在三人身上缓缓扫过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和玩味,仿佛在评估几件有趣的……玩具。
“盟友?”沈清霜的声音有些发干,她看向傻根,目光中充满了询问和质疑。她行走地下多年,深知与虎谋皮的道理,更何况眼前这位,怎么看都不是“虎”,而是更可怕的东西。
傻根此刻已经勉强站直了身体,身上的伤势在刚才与艳煞那场荒诞的“契约”仪式后,竟奇迹般地好了大半,破碎的衣物下露出结实的肌肉和新生的粉色皮肉。他脸色依旧有些苍白,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沉稳,只是深处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。他迎着沈清霜的目光,缓缓点了点头。
“暂时是。”傻根的声音低沉而肯定,“我们需要她的指引,才能找到真正的目标,离开这里。她也需要我们的……帮助。”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,没有提及“契约”的具体内容,那实在太过惊世骇俗。
“帮助?”沈清菲忍不住出声,声音带着一丝颤抖,“她能需要什么帮助?她……她到底是什么……” 她看着艳煞那妖异绝伦的容颜和周身流动的七彩霞光,实在无法将她和任何已知的生物联系起来。
“我是艳煞。”艳煞主动开口,声音慵懒娇媚,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威严,“是这里的主人之一,也是被囚禁于此的……囚徒。至于我需要什么帮助?” 她七彩的眸子转向傻根,眼波流转,笑意更深,“你的这位小郎君心里清楚。不过,小姑娘们,现在你们该关心的,不是这个。”
她抬起纤纤玉手,指向祭坛四周那无数冰封着绝色女妖的冰柱,以及更远处深邃的黑暗:“这里,是‘葬神谷’的核心封印之地,也是上古时期囚禁、镇压无数大妖、凶魔、邪灵的囚笼。我们脚下的祭坛,只是外围的一个节点。真正的封印核心,还在更深处。而你们要找的‘东西’,以及……” 她顿了顿,看向傻根,“你要找的‘人’,也在里面。”
“不过,”她的语气陡然转冷,带着一丝警告,“越往深处,封印的力量越强,但也越不稳定。被封印了千万年的存在,有些早已在孤寂和怨恨中疯狂,有些则互相吞噬、融合,变成了更加可怕的东西。而且,这里残留的,可不止是封印。”
她七彩的眸子扫过祭坛边缘那些散落的装备和零散白骨:“几千年间,像你们一样,被贪婪、好奇或者命运驱赶进来的生灵不在少数。他们大部分成了养料,但也有些……留下了别的东西。比如,怨念、残魂、被侵蚀的心智,甚至是一些试图借助此地阴气修炼的……后来者。”
沈清霜的心沉了下去。她明白艳煞的意思。这地方不仅本身凶险万分,还可能存在着其他“访客”,或者是以前探墓者死后所化的更麻烦的东西。
“你的本体……不,凰仙的其他分身,也被封印在里面?”傻根更关心这个问题。
“算是吧。”艳煞的嘴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,“我们九个,是核心封印的一部分,分布在这个囚笼的不同位置,既是囚徒,某种程度上也是……看守。漫长的岁月,让我们的状态各不相同。有的可能还在沉睡,有的或许已经像我一样醒来,但想法嘛……” 她轻笑一声,没有说完,但意思不言而喻。
“那我们还等什么?赶紧进去啊!”沈清雨听到目标就在里面,强忍着恐惧,小声催促道。
“急什么?”艳煞瞥了她一眼,那一眼让沈清雨如坠冰窟,浑身僵硬,“就凭你们现在这样子,进去也是送死。小郎君耗力过度,你们三个更是吓得腿软。先在这里休整一下,恢复体力,顺便……” 她的目光再次扫过三人,尤其在沈清菲和沈清雨身上停留了片刻,七彩眸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,“熟悉一下这里的环境气息,免得进去之后,被那些老对头残留的气息一冲,直接心智失守,变成只知道发情的野兽,或者……冰雕。”
她的话毫不客气,甚至带着几分羞辱,但沈清霜不得不承认,她说的是事实。刚才仅仅是在外围祭坛,那靡靡之音和妖女幻影就让他们狼狈不堪,若是进入封印核心,面对更强的精神冲击和妖邪之气,没有准备就是找死。
“我们需要多久?”沈清霜冷静地问。
“看你们自己。”艳煞无所谓地耸耸肩,七彩纱衣随着动作滑动,露出小片雪白圆润的香肩,“短则几个时辰,长则一两天。这里的时间流逝和外面不太一样,而且有封印隔绝,外面的暴风雪影响不到这里。不过……” 她话锋一转,看向傻根,眼神变得幽深,“小郎君,你最好趁着这个机会,好好‘稳固’一下你现在的状态。刚才……姐姐虽然帮你恢复了些,但消耗也不小。里面的路,可不好走。”
她说着,竟莲步轻移,走到了傻根面前,伸出冰凉的手指,轻轻点在他的眉心。一股清凉中带着奇异灼热的细微能量,顺着她的指尖流入傻根体内,瞬间让他精神一振,消耗的精神力恢复了不少,但同时,一股若有若无的、属于艳煞的妖异气息,也悄然烙印在了他的识海深处,仿佛一个印记,又像是一道……无形的枷锁。
傻根身体微微一僵,但没有抗拒。他知道,这是“契约”的一部分,也是艳煞控制或者说“绑定”他的手段。他抬眼看向近在咫尺的这张妖媚脸庞,能清晰地看到她七彩瞳孔中自己的倒影,以及那深处隐藏的、冰冷而复杂的算计。
“多谢。”傻根平静地说。
艳煞收回手指,指尖似无意地划过傻根的嘴唇,留下一丝冰凉酥麻的触感。她轻笑一声,转身走向祭坛边缘一根巨大的冰柱,七彩霞光流转,身影竟缓缓融入冰柱之中,消失不见,只留下一句慵懒的话语在空气中回荡:
“姐姐乏了,要去休息一会儿。你们自便。记住,别离开这九根星象冰柱的范围,否则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拖走了,姐姐可懒得救。哦,对了,如果饿了,那边有些以前倒霉鬼留下的‘干粮’,虽然味道不怎么样,但总比饿死强。”
随着她身影消失,祭坛上那股无处不在的、令人心悸的妖异压迫感似乎减轻了一些,但依旧存在。空气中残留的甜腻香气和淡淡的七彩光晕,提醒着他们那位“盟友”并未真正远离。
沈清霜三人这才稍稍松了口气,但神经依旧紧绷。她们看向傻根,眼神复杂。
“傻根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沈清霜走到傻根身边,压低声音问道,语气严肃,“那个女人……那个艳煞,真的是凰仙的分身?她怎么会变成这样?还有,你刚才和她……” 她回想起昏迷前隐约看到的景象,以及傻根身上那些暧昧的痕迹,脸色有些不自然。
沈清菲也走了过来,咬着嘴唇,眼神在傻根身上那些抓痕、咬痕和残留的、属于艳煞的七彩光点上扫过,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和……妒意。她虽然行事大胆,甚至想过用身体控制傻根,但那更多是出于利用和征服欲。可看到傻根和那个妖异得不似人的艳煞……她竟觉得心里堵得慌。
沈清雨则红着脸,不敢看傻根赤裸的上身,低着头玩着自己的衣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