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湛眸色一沉,面不改色心不跳,冷冷地怒斥一句,“从我床上下来,滚出去。”
温宝莹抬手轻轻甩了一下长发,沾满美甲片的手搭在大腿上,轻轻往上滑着,“我美吗?”
裴湛不为所动,“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?”
温宝莹满眼期待,“像什么?”
裴湛一字一句,毫不留情:“像臭水沟里泡得发白发胀长满蛆虫的死猪,令人恶心。”
“你。”温宝莹气得脸都绿了。
她性感妩媚,卖弄风情,裴湛却如恒古的冰川,冷若冰霜。
在这个男人面前,她第一次感受到挫败,沮丧,无力。
他这种蔑视伤害性不大,侮辱性极强。
温宝莹扯来被子盖上身体,“你……”
“想让我扔出去,还是自己滚出去?”
温宝莹起身,咬牙切齿,“你装什么圣人?”
裴湛转身离开房间,掏出手机打电话。
“阿正,派几个人过来,把我房间的脏东西扔出去,连床一起扔了。”
温宝莹听到这话,慌慌张张下床,心急如焚地拿起自己的衣服穿上。
穿到鞋子的时候,安保人员冲进来,揪住她的手臂往外拽。
“放手,我自己走。”温宝莹挣扎着推开他们,边走边穿好高跟鞋,经过裴湛身边时,狠狠瞪了他一眼。
阿正颔首问,“大少,是把床褥换掉吗?”
“整张床扔掉。”
“你今晚不睡了吗?”
“不睡了。”裴湛走进房间的衣帽间,把结婚证放进保险柜里面。
离开房间,他去到门口,改了大门密码。
温晞的生日改成今天结婚登记的日期。
他站在门口等,等安保人员把床拆完,搬着木架,床垫,被褥离开……
确定搬空大床,里面没人时,裴湛把门锁起来。
抬起手腕看一眼时间,他慌了,阔步往轿车方向走去。
——
山顶僻静得瘆人。
偌大的别墅,只有温晞一个人,这里对她而言,是陌生的。
她坐在沙发上,开了电视,拿着遥控器一直跳台,看看新闻,又看看纪录片,再看看时间……
说好十一点回来呢?
已经十一点四十五分了……
不知为何,她心里莫名的生气。
结婚第一天,就说话不算数了?
要么别承诺,既然承诺十一点回来,就要做到。
现在让她空等着,算怎么回事?
她用力按着遥控器。
这时,门锁传来声音——“咔”,温晞探头看去。
裴湛回来了!
脚步声传来。
温晞立刻收回视线,沉着脸看着前面的电视剧,她也不知道播着什么内容,目不转睛盯着。
裴湛进到客厅,脱下西装搭在沙发上,愧疚的视线落到温晞脸上,轻声问:“还没睡?”
温晞充耳不闻,没有回应。
裴湛坐到她身边,手中的盒子递给她,“给你买了新手机,办了一张副卡。”
温晞看着电视,用力再按一下遥控器,“不用了,过几天找我妈要回手机就行。”
“这两天,不联系闺蜜,不处理工作了?”
温晞一怔,沉默数秒,把遥控器放下,接过他递来的手机,拆着包装。
裴湛往后靠,手搭在她身后的沙发上,另一只手不紧不慢解着衬衫上面的两粒扣子,“本想回去一趟,处理一下家务事,再买台手机就赶回来的,没想到发生了点意外。”
听到意外二字,温晞肚子里的气瞬间转化成担忧,转头看着他,上下打量他的身体,“出什么意外了?你受伤了?”
裴湛点头,“嗯,受伤了。”
温晞放下手机盒,转身挪过去一些,倾身靠近,再次打量他的身体,“你哪里受伤了?”
“眼睛。”
温晞双手撑着沙发,仰头盯着他的眼睛,伸长脖子靠近,清澈的大眼睛里满是担忧,“你眼睛怎么了?”
咫尺的距离,温晞身上淡淡的沐浴清香飘进裴湛的鼻息里,他喉结上下动了动,炙热的眸光落到她好看的脸蛋上。
女孩眼睛灵动清澈,鼻子高挺,樱唇粉嫩,水润光泽,一头乌黑柔顺的秀发披散着,看得他呼吸有些粗沉,嗓音变得沙哑。
“温宝莹脱光了躺我床上,太脏了,眼睛受伤了。喊了人进去,连人带床都扔了出去,耽误一些时间,路上又塞车,所以才这么晚回来的。”
“啊?”温晞完全没有反应过来,听到这么劲爆的事,都怀疑自己的耳朵了。
这是真事吗?
太夸张,太不可思议了吧?
她坐直身子,无语到极致,忍不住干笑一声。
“真脱光?”
“嗯。”
“她身材好吗?”她心里酸酸的,语气有些冷。
他一脸淡定,“不知道。”
温晞拿出手机,认真看着,是最新款的,她之前想买,太贵了一直没舍得。
温晞侧头对视他的眼睛,“你都看光了,怎么会不知道?”
“小晞,你觉得母猪的身材好吗?”
“母猪能有什么身材?”
“是啊,你让我怎么回答?”
温晞抿着笑意。
他靠向她,手肘撑着沙发后背,托着侧脑,凝望她忍俊不禁的俏丽容颜。
他把温宝莹比喻成母猪,莫名戳中温晞的笑点,心中那股酸气也消失了。
看在他送最新款手机的份上,也不生他的气了。
温晞自己把自己哄好了。
又好奇别的事,“裴湛,你谈过几个女朋友?”
裴湛微怔,沉默了。
“数不过来吗?”温晞往后靠,侧头对视他深邃的黑眸,心里七上八下的。
怕他说的数字太多,自己难以接受。
又怕他只说一个,谈了八年。
这么长情专一,跟结婚又有什么区别?
迟疑了片刻,裴湛反问:“这问题很重要吗?”
“不重要,随口问问。”
“我能不回答吗?”
“一个,谈了八年?”温晞很想知道,换着法子去追问。
裴湛摇头。
“80个?每月换?”
裴湛无奈,如实回答,“我没谈过。”
温晞脸颊微红,惊讶道:“那……你怎么解决?找情人吗?还是按次收费那种?”
裴湛蹙眉,一脸茫然不解,“什么?”
温晞意识到自己可能想多了,“你是处?”
裴湛这才反应过来,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,宠溺一笑,“你都26岁了,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,总好奇我的性问题。”
“我没有。”温晞脸蛋发烫,连耳朵都热乎乎的。
她羞赧地低下头,尴尬又窘迫地调着手机性能。
她这句‘我没有’说得没有底气。
因为两人有着相同的记忆,是不可能被她否定且篡改的。
六岁时,一起洗澡。
她指着他问,“湛哥哥,你长得怎么跟我的不一样?”
之后,裴湛再也不跟她一起洗澡了。
十三岁时,学了生物,温晞问他:“梦遗是什么感觉的?你梦遗了吗?”
裴湛想找个洞钻进去。
十五岁时,两人打闹,她骑在他身上不小心蹭起了反应。
她就那样直勾勾盯着他那看,两人都尴尬得不知所措。
他只好把身躯压在草地上,平复当下的窘迫。
十八岁那年,高三毕业旅游,两人住同一间房,她不羞不臊地问他,“阿湛,你有没有喜欢过哪个女生?或者对哪个女生有性冲动?”
当时他就很冲动了,不过温晞才十七岁,他什么也不敢做。
温晞外表看起来是个文静的乖乖女,纯情甜美又娇柔。
裴湛知道,她个性活泼,敢爱敢恨,敢怒敢言,还有点没心没肺的洒脱。
客厅的空气变得燥热,暧昧的气流蔓延。
裴湛目光灼灼凝望着温晞的脸,喉结上下滚动,哑声低喃:“是,会嫌弃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