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,那你忙你的事吧,我这边即刻布置人手,保证你的这批弹药万无一失。”
唐父说完,没有再多言,轻轻挂断了电话。
嘟嘟的忙音在听筒中缓缓消散。
唐风放下手机,伫立原地,久久未动。
书房之内一片寂静,只剩窗外微风轻响。
他保持伫立的姿势,沉默了整整一分钟之久。
良久,他才缓缓抬眸,看向身侧沉默陪伴的诸葛祥云,语气带着一丝疲惫,一丝茫然,一丝发自心底的轻叹,轻声发问。
“诸葛,你说……我们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,狂战天下,刀口舔血,常年活在纷争、阴谋、战火、生死之中,这真的是我们当初想要的生活吗?”
一句问话,藏尽了铁血枭雄不为人知的疲惫与迷茫。
他们征战四方,纵横国外的地下世界,杀伐决断,一时无人能敌,看似风光无限,所向披靡,可背后,是无尽的鲜血,牺牲、离别,厮杀,从来没有一日安稳,半分清闲。
诸葛祥云闻言,心底轻轻一叹,神色淡然却无比真切,缓缓开口。
“大哥。”
“但凡有一丝选择,没有人愿意过这种朝不保夕,生死难料的日子。”
“可我们自从踏入地下世界,卷入这些纷争之中,就已经深陷棋局,无法自拔了。”
“身在此局,身不由己,只能遵从地下世界的规则,只能顺着杀伐之路走下去。”
诸葛祥云目光坚定说道:
“我们之所以一路硬扛到现在,唯一的执念,就是为了给当年含冤牺牲,无辜惨死的兄弟们报仇雪恨,洗清冤屈,讨回公道。”
“等这场恩怨彻底了结,当年旧案彻底昭雪,所有仇人尽数清算,你一直想的激流勇退,淡出纷争,安稳度日,归于平淡,我们所有兄弟,全部无条件支持,永远追随。”
听完诸葛祥云的肺腑之言,唐风深深叹息一声,眼底迷茫褪去,只剩深沉的清醒。
“我想过退,想过放下杀伐,归于平淡,想要带着兄弟们彻底远离纷争和战火。”
“可这条路,任重而道远呀。”
“龙京高层家族这些世家,只是我们恩怨的其中一部分,绝非全部。”
“等我们彻底解决龙京所有纷争,清算所有仇家,了结所有旧案之后,海外的小日子势力,老约翰的地下势力,必须一并彻底根除,剿灭。”
唐风眸光凛冽,眼底杀机乍现。
“这些势力,常年暗中针对我们,狙击暗算我们,处处给我们制造麻烦,如果不把他们铲除。”
“就算我们强行隐退,强行淡出纷争,他们也绝不会放过我们。”
“一旦我们退居幕后,他们必然会趁机反扑,疯狂报复,赶尽杀绝。”
“与其日后被动挨打,不如趁此刻大势在手,战力巅峰,顺势一并根除所有内外祸患。”
“扫清所有障碍,根除所有仇敌,届时再安然隐退,安稳落幕,方能真正高枕无忧。”
诸葛祥云闻言,由衷一笑,点头附和。
“大哥说得没错,除恶务尽,永绝后患,才是万全之策。”
“而且目前老约翰的处境,远远不如从前,正是我们出手的最佳时机。”
“前阵子其组织内部爆发大规模内乱,派系分裂,高层争斗,虽然最后老约翰凭借多年根基,铁血手段,雷霆镇压了下来,稳住了全盘,守住了掌控权,没有让整个组织彻底四分五裂,土崩瓦解。”
“但是那场内乱,直接导致其麾下大量中层骨干,核心战力,嫡系高层、外围势力纷纷出走,割据自立,脱离了他的掌控。”
“如今的老约翰,看似依旧掌控全局,坐稳高位,实则势力大幅缩水,战力折损严重,人心不齐、实力大不如前,威慑力断崖下跌。”
“相较巅峰时期,早已不复当年,称霸海外地下的绝对实力,如今的他,早已外强中干,虚有其表,根本无力抗衡如日中天的我们组织。”
“老约翰的事情,暂且先放一放。”
唐风语气平稳,目光长远通透,丝毫没有急于复仇的浮躁,尽显掌控全局的沉稳格局。
“就算临海市这场战局彻底落幕,我们也必须停下脚步,安下心来,踏踏实实休养很长一段时间。”
“眼下最重要的从来不是清算外敌,而是安抚军心,养好兄弟们的伤势,稳固根基。”
“这么多兄弟跟着我们出生入死,浴血拼杀,不离不弃的兄弟,现在个个身负重伤,我不可能不顾及他们的性命,在众人伤势未愈、身心俱疲之时,强行开启新的纷争。”
“海外老约翰的组织,是早晚必除的祸患,我件事情,我从来没有忘记。”
唐风眸光微凝,眼底掠过一抹深藏的凛冽杀机,转瞬便归于平和。
“解决他们,毋庸置疑、迟早的事情。”
“你手下筛查暗线,布控全城,连日不眠不休,紧绷神经,早已疲惫至极。”
“让手下兄弟们轮流休整,交替休息,劳逸结合,不必时刻紧绷,时刻戒备。”
“你自己也好好歇一歇,紧绷多日的神经该松一松了。”
说到此处,唐风淡淡一笑:“我也趁机休息片刻,抓紧时间养精蓄锐。”
“不然等石万奎,司徒归来以后,到那时,我们又要彻底忙碌起来,再没有半点休息的机会。”
诸葛祥云闻言,清冷的眉眼间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。
“大哥,您放心去休息吧。”
“我这边一会累了就在沙发上靠片刻便可缓解疲惫,我早已习惯了这种紧绷值守,随时待命的日子,昼夜戒备的节奏,谈不上劳累。”
跟随唐风征战多年,诸葛祥云早已褪去寻常人的安逸惰性,适应了时刻紧绷,时刻警惕的生活节奏。
对他而言,片刻小憩便是休整,片刻静坐便是放松,早已无需长时间闲适休养。
唐风看着他淡然沉稳的模样,心中了然,微微点头,语气温和叮嘱。
“也好。但切记,不要过度劳累,更不要透支身心,我们还有着广阔的未来,你别先累到了。”
“我们和高层家族联盟的战斗,道阻且长。”
“这绝非一朝一夕就能解决的,而是一场漫长的拉扯战。”
“留存精力,蓄力长久,才能撑得起这场漫长鏖战,笑到最后。”
简单叮嘱过后,唐风不再多言,转身踏出书房,前往自己的房间,沉心静气、养精蓄锐,为接下来的战局蓄力。
书房与总部大院彻底归于平静,唯有诸葛祥云端坐岗位,全程监控全城的情报,紧盯海域动态,默默守好后方根基。
东市地界。
数辆黑色越野战车风驰电掣,疾驰破空,一路绝尘,驶入东市腹地。
石万奎带着夜堂上百成员,一路疾驰奔袭,准时抵达东市地界。
按照预先排布的接应计划,车队并未第一时间奔赴码头港口等候接应,避开了码头人多眼杂,容易被监视的弊端,率先奔赴东市城内一处隐秘安保据点。
这里,便是唐父专程调拨,全程护航的精锐卫队驻扎之地。
战车稳稳停驻,车门推开,石万奎率先下车,抬眸望去,视线瞬间被眼前的精锐阵容吸引。
据点广场之上,整整一百余名黑衣卫士整齐列队,肃然伫立,纹丝不动。
所有人身姿挺拔如松,脊背笔直如刃,站姿标准规整,周身气场凛冽沉稳,煞气内敛,纪律森严,没有一人交头接耳,没有一人松懈站姿,更没有一人神色散漫。
晨光落在他们冷峻的侧脸,挺拔的身姿之上,勾勒出久经沙场,历经百战,训练有素的铁血轮廓。
每一个人的眼神都锐利如鹰,沉稳如渊,眼底藏着久经厮杀的狠厉与老练,浑身精气神爆满,如同一百头蛰伏待命,蓄势待发的猛虎,静立无声,威慑四方。
石万奎目光缓缓扫过全员,从站姿、气场、眼神、纪律、体态逐一观摩,心底暗自连连点头,由衷生出几分震撼与认可。
他执掌夜堂多年,统领死神组织最精锐的一股力量,麾下夜堂成员皆是万里挑一,身经百战,从尸山血海中厮杀出来的顶级悍将,战力彪悍,杀伐凌厉,已然是地下势力中的顶尖水准。
可眼前唐家这一百余名精锐卫队,单兵气场,纪律素养,沉稳心性,丝毫不逊色于自己亲手调教的夜堂精锐,甚至在规整度,纪律性上,更胜一筹。
唐家深耕东市数十年,根基深厚,底蕴莫测,执掌一方安防,培养专属精锐,果然名不虚传,实力恐怖。
有这样一支顶级精锐暗中护航,布防守护,这批关乎临海市战局命脉的弹药,安全性瞬间翻倍,几乎可以杜绝九成以上的截杀风险。
就在石万奎暗自感慨,心底赞叹之际,队列前方,一名身着黑色制式风衣,气质沉稳干练,眉眼凌厉稳重的中年男子快步迎了上来。
此人便是唐父亲自指定的本次护运总负责人,久经安保统筹,擅长隐秘布防,阅历极深,行事稳妥。
中年负责人脸上带着友善的笑意,态度非常谦和,快步走到石万奎身前,主动开口确认身份。
“您便是少爷安排前来接货的石万奎先生吧?”
石万奎收敛心底感慨,脸上扬起爽朗笑意,主动上前握手,应声回道:“没错。”
“我奉我大哥之命,专程前来东市接应这批物资,唐伯父派诸位兄弟暗中协助我们,辛苦各位了。”
负责人哈哈一笑,摆手示意无妨,语气笃定沉稳,带着绝对的底气与把握。
“分内之事,无需客气。”
“我们早已提前排布妥当,从城内安防,道路管控,码头布防。”
“石先生尽管放心,今日的接货,转运全程,保证万无一失,绝对稳妥,不会出现任何纰漏。”
为了让石万奎彻底安心,负责人缓缓道出全套布防布局。
“目前,东市码头已经完成清场管控,无关人员尽数驱离,闲散势力全部排查,可疑人员全部监视。”
“码头方圆五里之内,尽数落入我们的管控范围,明暗双线布防全面铺开,三百余名精锐暗卫分散潜伏,处处皆是我们的人。”
“所有临近通道,全部有人蹲守戒备,实时巡查,动态监控。”
:“码头四周所有制高点,视野开阔处,全部部署了顶级狙击手,视野完全覆盖,五里之内但凡有可疑人员靠近,即刻拦截。”
“除此之外,我们还在城外近郊,偏僻岔路,布置了多层后手埋伏队伍,作为最后的防线。”
负责人眼神凛冽,语气带着绝对的掌控力:“我们做好了最坏的打算。”
“哪怕出现万里无一的疏漏,真的被敌方钻了空子抢夺了这批货物,他们也绝对不可能带着物资闯出东市地界。”
“只要踏入东市,便是天罗地网,对方插翅难飞,除非他们不惜代价,当场炸毁所有物资,否则绝无半分劫走的可能。”
听完这套滴水不漏,明暗双杀的布防,石万奎心中彻底踏实,忍不住朗声大笑,底气十足的开口。
“有诸位这般天罗地网的布防,若是还能让敌方得手,物资被毁,那我们这群人,就真的是一群废物了。”
负责人笑意盎然,抬手示意动身:“时间不早,海上风浪虽已平息,但海运船只变数颇多,早去等候,提前站位,方能万无一失。”
“我们即刻动身,前往码头等候船队登陆。”
“距离物资靠岸,还有多久?”
石万奎抬手看了一眼腕间手表,沉稳回道:“按照船队最新报备的航速与海域路况,正常情况下,还有四五个小时便能准时靠岸登陆。”
“但海上航行变数无常,风浪不定,早到、晚到皆是常态,我们不能卡着时间,提前抵达码头最好,可以杜绝一切突发风险。”
“稳妥起见,我们现在就出发。”
“好!”
负责人应声颔首,不再拖沓,转身登上专属指挥车辆,率先驱车前行,带队朝着东市核心码头疾驰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