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骁一眼便看出雨柔藏着秘密。
他没有当场追问,而是转头对那位老者和其余女子道:“你们先出去吧,雨柔留一下。”
老者连忙躬身应道,带着其他女子退出了房间,顺手将门带上。
屋子里只剩下林骁和雨柔两个人。
雨柔低着头站在那里,身子微微有些颤抖。
林骁语气温和问道:“你多大了?”
雨柔轻声回答:“十八岁。”
林骁又问:“你是哪户人家的女子?父亲是谁?”
雨柔悲伤回答:“我没有父亲……父亲死了。”
“母亲呢?”
雨柔不说话了,嘴唇抿着。
林骁叹息一声:“你若不说实话,那我便不收留你。”
雨柔抬起头来,眼中带着一丝慌乱和挣扎,却依然没有开口。
林骁走到她面前,伸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,仔细打量了一番她的五官。
竟然与飞燕有几分相像。
雨柔被他这样近距离地看着,紧张地闭上了眼睛。
林骁凝视着她的脸,试探着问道:“你原先的家,是不是在京城?”
雨柔心里咯噔一下,猛地睁开眼睛,神情惊慌。
林骁继续问道:“你可是上官家的人?”
一语中的。
雨柔的腿脚一软,跌坐在地上。
林骁连忙弯腰,伸手将她扶了起来,语气柔和了许多:“你怕什么?我乃正义之士,上官家也是我亲戚。”
雨柔一听“亲戚”二字,眼睛顿时亮了起来,激动地问道:“你跟上官家什么关系?”
林骁见她终于有了反应,微微一笑,故意卖了个关子:“非常近的关系。”
雨柔急切地追问:“有多近?”
林骁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笑着反问道:“你先说说看,你跟上官家什么关系?”
雨柔纠结了许久,终于缓缓开口:“我其实本名上官雨柔,是……是原镇南王上官雄的女儿。”
林骁震惊道:“什么?你父亲是上官雄?你是郡主?”
雨柔连忙摇头,有些自卑:“不,我母亲是父亲的小妾,地位很低……我算不得什么郡主的。”
林骁疑惑问:“当年上官一家满门抄斩,你是怎么活下来的?”
雨柔的眼眶微微泛红,声音哽咽:“当年母亲护我,将我提前送走,并让一个丫鬟替代了我……这才让我逃过一劫。”
林骁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,欣喜之余又带着几分怜惜:“原来是这样,那你这些年一直在景阳县?一个人是怎么生活的?”
“我在一个员外府里当丫鬟……”
林骁忍不住伸手握住了她的手,关切问道:“那你有没有受欺负?”
雨柔顿时两眼含泪,虽然没有开口回答,但那委屈的神情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林骁心中一软,轻轻张开双臂,将她拥入怀中,手掌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,柔声安抚道:“别哭,别哭,以后你跟着我,我保护你。”
雨柔趴在他怀里,哭着说道:“我在张员外府里……张员外一直觊觎我的美色,好在有夫人护着,可张员外说……说要把我许配给城里最老最丑的乞丐……”
林骁的眼神转冷:“别怕,等下,我给你报仇。”
雨柔哭了一会儿,情绪渐渐平复,从他怀里直起身来,用手背擦了擦眼泪,红着眼眶问道:“将军,你认识家父?”
林骁摇了摇头:“不认识,但是我认识上官飞燕,也就是你姐姐,你跟她关系如何?”
雨柔愣了一下,茫然地摇了摇头:“从来没见过面……”
林骁有些诧异:“啊?你们不住在一起吗?”
雨柔再次摇头:“没有,不住一起。”她忽然反应过来,眼睛睁大,“哎,等等,你刚刚的意思是,我姐姐还活着?”
林骁笑着点了点头:“对的,你姐姐在桃源县,过得很好。”
雨柔的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笑容,开心得几乎要跳起来:“太好了,真是太好了,姐姐还活着……”
说着说着,她又开始抹起了眼泪,但这一次是喜极而泣。
林骁看着她又哭又笑的模样,心中也觉得暖暖的,笑着道:“等我回城,我带你去见姐姐,好不好?”
雨柔用力地点了点头:“好!”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了苏云缨的声音:“林将军?”
林骁走过去打开了门。
苏云缨站在门外,好奇问道:“这些人是?”
林骁随口解释道:“是想去桃源县发展的女孩们。”
他将老者重新叫进屋,说道:“老伯啊,多谢你的好意,我不能将她们都收为小妾。”
一时间,女孩们脸上都露出了悲伤的神情。
林骁接着补充:“不过,我可以带她们回桃源县,桃源县正处于快速发展的阶段,我看她们几个聪明伶俐,办事应该不差,到时候我给她们安排些活计,让她们去做,以后的生活算不上大富大贵,但自给自足肯定没问题,不知道她们愿不愿意?”
闻言,几个女孩纷纷点头道:“将军,我们愿意!”
林骁点了点头:“行,等到明天,我会专门派人护送你们回桃源县。”他又看向老者,“另外,老伯,你统计一下,还有没有想去桃源县的,可以一并前去。”
老者激动不已:“好好好,没问题,很多百姓都想去投奔将军呢!”
林骁笑道:“其实景阳县以后也会发展起来的,大家不要急,一点一点来。”
老者千恩万谢地带着女孩们暂时离开了,唯独雨柔留了下来。
苏云缨的目光落在雨柔身上,上下打量了一番,这姑娘生得极为标致,五官精致,身段婀娜,宛如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朵。
她挑了挑眉,转头看向林骁,冷冰冰问道:“林骁,这位是你新纳的妾?”
雨柔闻言,脸颊顿时红透了,低下头去不敢说话。
林骁尴尬地咳嗽了一声:“别胡说,我怎么可能随意纳妾?这位是飞燕的妹妹,所以也算是我亲戚。”
苏云缨愣住了,满脸的不可思议:“什么?妹妹?在这里竟然能碰见妹妹?”
林骁感慨道:“或许这就是天意吧,冥冥之中自有安排。”
苏云缨问:“那我们要带着她一块打仗吗?还是先送她回去?”
林骁也有些犹豫起来,带上她,确实多有不便。
就在这时,雨柔忽然伸手抓住了林骁的胳膊,眼中带着恳切:“林将军,你带上我吧,我想呆在你身边。”
林骁看着她可怜巴巴的模样,问道:“行军打仗不是儿戏,你不怕吗?”
雨柔坚定地摇了摇头。
林骁一时心软,答应下来:“好吧,那你就跟着我好了,不过现在,我要去你之前住的地方。”
雨柔愣了一下,有些惊慌地问道:“啊?去那里干嘛?”
林骁理所当然回答:“当然是为你报仇了。”
雨柔看着林骁,感动说道:“谢谢哥哥……”
林骁一听这个称呼,不禁老脸一红,愣了一下才问道:“你……你叫我什么?”
雨柔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,红着脸解释道:“林将军,刚刚是我无礼……我刚刚是下意识……”
林骁笑着摆了摆手,开心道:“没事,叫哥哥挺好的,以后就叫我哥哥吧。”
雨柔莞尔一笑,轻轻地点了点头。
这话被一旁的苏云缨听了进去,心里酸溜溜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