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近年前，南方的气候都愈发寒冷。
秦动站在前往襄南道的漕船船头，目光平静地望着宁静萧瑟的江面。
“……大人，天冷了，多披一件衣服吧。”
姜墨不知何时来到了他的身后，同时手里还拿着件雪白柔软的狐裘披风。
说着，她便主动为秦动披在了肩上。
“你最近太殷勤了，表现得一点都不像你。”
秦动没有拒绝姜墨的好意，只是漫不经意地瞥了她一眼。
“不知在大人眼里属下原本是什么样的人？”
姜墨一脸认真地看着秦动道。
“一个英姿飒爽不让须眉的女中豪杰。”
秦动几乎没有多想便给出了回答。
“……可惜属下让大人失望了？”
姜墨沉默片刻道。
“没有。”
秦动摇了摇头，“只是我把你带到了一个未曾接触过的高度，难免会让你无所适从迷失了自我。”
“但属下并不后悔自己的选择。”
姜墨深吸口气眼神里都充满了坚定之色。
如同秦动所言。
从一开始她便只是个寻常的地方捕头。
但自从与秦动产生交集后，她却经历了寻常捕头毕生都难得遇到的各种事情。
问题在于这些事情都完全超乎了她所能应对的范畴。
瞧瞧秦动所遇到的敌人，不是先天境便是宗师境，甚者连天人境都出现了。
可她呢？
她才是一个突破到炼神境不久的银捕。
而银捕的身份都还是借助秦动的身份关系最近才授予的。
不客气的说。
如今她能对秦动所提供的帮助可谓微乎其微，有时候说是累赘都不为过。
若非秦动念及旧情，否则像她这样的人根本都没有资格成为秦动的手下。
要说心里没有压力肯定是假的。
更别提秦动都已经步入天人境渡过了雷劫。
沉重的压力都快压得她喘不过气来了。
毕竟随着彼此的差距愈来愈大，她都难免会担心跟不上秦动的步伐而遭到抛弃。
为此她难免会感到患得患失。
除了忠诚之外，她还能给秦动带来什么？
思来想去。
或许只有自己的人了。
一旦成为他的女人，至少她都能安心不少。
该说不说。
秦动行事确实狠辣无情，但他对自己人却无可挑剔。
“你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吗？”
秦动重新将目光放回了江面。
“属下不知。”
姜墨如实道。
“这些天来，我其实一直在等候着朝廷对我的处置，毕竟这段时间我犯了太多的忌讳。”
秦动语气平静地述说道，“但诡异的是朝廷却遗忘了我这个人，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。”
“难道这不是好事吗？”
姜墨面露疑惑道。
“表面上来看确实是好事，可事出反常必有妖，谁也不知道这底下暗藏着什么致命的杀机。”
秦动轻轻蹙起了眉头。
“……既然如此，大人何不主动修书一封给李玄策大人询问清楚呢？”
姜墨略作犹豫后才小心翼翼地开口建议道。
“你以为我没有这么做？”
秦动回头瞥了她一眼，“离开江都前，我便通过江宁府分部衙门给李玄策大人寄去了一封书信，可直到我们离开都始终没有下文。”
“李玄策大人没有回应？”
姜墨闻言一怔。
“也可能是书信并没有递到李玄策大人的面前。”
秦动淡淡道。
“大人的意思是有人截下了您的书信？”
姜墨反应很快。
“谁知道呢。”
秦动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道，“总之不管上面究竟发生了什么，眼下还是走一步看一步，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吧。”
当漕船拐入大河的支流襄水之后，意味着襄南道已经距离不远。
更准确的说。
一条襄水分化了襄南襄北，往南往北全看船只停靠在哪边。
作为大河东西最重要的中转站。
襄水两岸都聚集着大量的城镇村落。
其中襄水以南最有名也最繁华的莫过于南郡。
只是南郡却不是襄南道的治所，更往南的襄陵府才是。
当漕船抵达南郡，秦动一行人都顺利下了船。
由于没有提前通报的关系，自然没有六扇门的同僚前来迎接。
秦动也没有大张旗鼓的意思，而是打算私底下好好了解下襄南道的情况。
恰好身为极乐谷外门弟子的杨攀跟着秦动一道来到了襄南道。
有他这个本地人在，顺带还能临时充当一下向导。
“终于回来了。”
重新踏上襄南道的土地，杨攀都有些热泪盈眶，似乎以为自己这辈子都很难再回来。
按照他的说法。
极乐谷的势力分布于襄南道各地。
一旦他敢擅自回来，要不了多久田智高便会发现自己，想躲都躲不掉。
“姜墨，你跟他去联系一下车行，我们在南郡休整两天便前往襄陵。”
秦动并没有限制杨攀的自由，且不提他是否能从自己眼皮子底下逃走，没有他的庇护，田智高第一个便不会放过他。
“是！”
姜墨二话不说便让杨攀领着自己去了车行雇佣车马。
等到在客栈内安顿好苏幼娘她们后，秦动便寻了个借口独自游逛起了南郡。
南郡的繁华丝毫不下于江都吴郡，大街小巷随处可见来自不同地方的商旅。
是的。
南郡的外来人非常多，口音都遍布大江南北。
其中都不乏一些携刀佩剑的江湖人。
“你们听说了岱安与镜湖发生的事吗？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传言镜湖一夜之间让六扇门与剑王宗联手覆灭了，而前往岱安的江湖同道事后都惨遭六扇门的大肆屠戮……”
“嘶，你不是开玩笑吧？镜湖可是天底下有数的大宗门，宗主莫问更是位列天榜第五，就凭六扇门和剑王宗怎么可能一夜之间灭了镜湖？等等，该不会是李玄策出手了吧？”
“没有，据说是镜湖内部出了叛徒，这才导致了镜湖的覆灭……”
“你是从哪里得来的小道消息？保真吗？”
“反正我也是跑船的时候听来的，信不信由你。”
“如果你说的是真的，这事肯定会轰动整个江湖，偏偏我们这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？”
“没办法，据说是消息封锁得太厉害了……”